六一我抱高燒女兒借錢看病,老公卻帶侄女在迪士尼炫富_第八章 8我第一次拒絕
第八章
8
我第一次拒絕。
他第二次要求見我。
我第二次拒絕。
第三次,他提出用公司最後的資產跟我做交易。
我去見他。
隔著玻璃,周嶼瘦了一大截,鬍子拉碴,眼裡全是血絲。
“蘇晚,你到底想怎樣?”他拿起話筒,聲音沙啞。
“按照協議離婚,你已經簽字了。”我平靜地說,“我沒什麼可談的。”
“我知道錯了。”他的手按在玻璃上,
“你去跟李總說,讓他撤訴,我把剩下的錢都給你。”
“剩下的錢?”
“我私下藏了一筆,夠你一輩子不愁。”
我笑了:“周嶼,你以為我費這麼大勁,是為了你的錢?”
他愣住了。
“我要的是公道。”我起身,
“你欠我母親的救命錢,欠悠悠的醫藥費,欠我們這個家的每一個日夜。”
“這些,不是錢能還的。”
“我會坐牢的!”他終於崩潰,
“周嶼,看在悠悠的份上,我最後提醒你一件事。”
“你媽在外面散播謠言,想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你弟弟周航頭上,說你是被他蠱惑的。”
“李總那邊收到的訊息是,周航為了減刑,也準備把所有主謀的罪責都推給你。”
“你們這個‘相親相愛’的家,馬上就要在法庭上互咬了。而你,還在這裡求我?”
我掛上電話,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隔音玻璃的另一邊,周嶼先是愣住,隨即臉上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化為了瘋狂的憤怒和絕望。
手機響了,是周航的老婆。
“蘇晚,恬恬高燒住院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愣了一下。
“她......她是我侄女。”我說,“哪家醫院?”
我趕到醫院時,恬恬正在輸液。
她看到我,小聲叫了一聲“伯母”。
我的心揪了一下。
孩子是無辜的。
周航的老婆站在一旁,眼眶紅腫,一句話也不說。
我看了看繳費單,還在等交錢。
我拿出卡,去視窗刷了三千。
回到病房,周航的老婆終於開口:“謝謝。”
“不用。”我看著她,“周航的事,我不會撤訴。”
她低下頭:“我知道。”
“但孩子生病,該治還得治。”
我把剩下的兩千塊塞給她,轉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閨蜜的電話。
“晚晚,你快看微博!有人發了周嶼的錄音!”
我點開連結。
是周嶼在看守所裡跟他媽的電話錄音。
張蘭的聲音尖利:“你別認罪!媽在外面給你請最好的律師!”
“蘇晚那個賤人,媽不會放過她!”
周嶼的聲音疲憊又絕望:“媽,別鬧了。證據確鑿,認罪還能輕判。”
“你傻啊!坐牢出來你這輩子就毀了!”
“我已經毀了。”周嶼的聲音很低,“是我自己毀的。”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蘇晚,我是王律師。”對面是個陌生男聲,“我代表張蘭女士跟你談個條件。”
“張蘭女士願意放棄一切對孩子的探視權,並且給你兩百萬補償,只求你向法院出具諒解書,讓周嶼輕判。”
“我不缺錢。”
“那你要什麼?”
我要什麼?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錢。
“我要周嶼在法庭上,親口說出他做過的每一件事。”我緩緩說道,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然後,我要他向悠悠道歉。當著所有人的面。”
“就這些?”王律師似乎不敢相信。
“就這些。”
掛了電話,我走進悠悠的房間。
她抱著那個米奇玩偶,已經睡著了。
我輕輕抽走玩偶,把被子給她蓋好。
明天,我要帶她去真正的迪士尼。
這一次,沒有別人。
只有我和她。
庭審那天,周嶼穿著一身橘黃色的看守所馬甲被帶上來。
他瘦了很多,曾經意氣風發的臉垮成了灰白色,眼窩深陷,頭髮也白了不少。
他不敢看我,低著頭,整個人縮在被告席上。
旁聽席上,張蘭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唸叨“我兒子冤枉啊”。
周航坐在她旁邊,臉色鐵青。
他的案子比周嶼先開庭,證據確鑿,已經判了三年。
今天是他作為證人出庭的日子,對著鏡頭指認他親哥哥的罪行。
周航全程沒有看周嶼一眼。
兄弟情分,在牢飯面前,不值一提。
法官開始宣讀周嶼的罪行。
職務侵佔罪,數額巨大,涉及金額超過四百萬。
偽造合同罪,多次以虛假貿易的方式轉移公司資產。
婚內轉移夫妻共同財產,金額高達兩百三十萬。
每一項罪名,都伴隨著鐵一般的證據鏈。
我的律師將所有的銀行流水,轉賬記錄,聊天截圖,林薇提供的合同憑證,一一呈上法庭。
周嶼的律師試圖辯駁,說這些都是“企業經營過程中的正常資金流動”。
我站起身,申請發言。
法官准許。
我拿出周嶼朋友圈的截圖,投影到大螢幕上。
“法官,被告在朋友圈公開曬出自己和侄女的出遊記錄,花費超過三萬元。”
“而同一時間,他的親生女兒高燒住院,他手機關機,女兒三百塊的醫藥費,是我向朋友借的。”
“這說明,被告並非經濟困難,而是主觀上拒絕履行對家庭的撫養義務。”
我轉頭看向周嶼,他死死地低著頭。
“另外,被告在我母親心臟病手術期間,將我母親二十萬的救命錢轉走,給他弟弟買房。”
“這二十萬,至今沒有歸還。”
“被告常年對我進行經濟控制,家裡的所有銀行卡都在他手裡,我和女兒每次用錢都需要向他申請。”
“我作為一名註冊會計師,為了家庭放棄事業,卻連給自己女兒買一罐奶粉的自主權都沒有。”
“這不是婚姻,這是奴役。”
旁聽席上,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張蘭站起來想鬧,被法警按了回去。
法官敲了敲法槌:“肅靜。”
輪到周嶼自我辯護的時候,他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幾個字。
“我認罪。”
他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但是我想跟我的女兒說幾句話。”
法官同意了。
周嶼轉向旁聽席,眼睛在人群中尋找悠悠的身影。
我沒帶悠悠來。
我不可能讓一個四歲的孩子,坐在法庭上,看著她父親戴著手銬認罪。
周嶼沒找到悠悠,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悠悠,爸爸對不起你。”他對著空氣說,
“爸爸不是人,爸爸不配做你爸爸。”
“你生病的時候,爸爸沒去看你,是爸爸的錯。”
“爸爸以後......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的,聽媽媽的話。”
他說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張蘭也跟著嚎啕大哭,整個法庭亂成一團。
我坐在原告席上,面無表情。
這些話,如果早半年說,我會感動得淚流滿面。
可惜,現在只剩下諷刺。
最終,法庭宣判。
周嶼犯職務侵佔罪,數額巨大,情節嚴重,判處有期徒刑四年。
犯婚內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
合併執行有期徒刑五年。
沒收其名下所有非法所得,返還被害人及公司。
周嶼當庭表示不上訴。
法警將他帶走的時候,他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有不甘,有悔,還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移開了視線。
沒有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