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捉姦,我棄渣夫絕餘生_第3章 歸途夜色微涼
歸途夜色微涼,他緊緊牽著我的手,鄭重許諾:“安然,餘生漫漫,我永遠護著你,絕不鬆手。”
我垂眸看著交握的手,心底只剩一片荒蕪。
不必了,我早已不想要他的庇護了。
5回院歇息片刻,陸景琰耐不住性子,再度匆匆離去。
我心知,他又去陪他的妻兒了。
我換了一身素衣,提著一碟親手做的點心,徑直走向那處隱秘小院。
我要親手撕破這層虛偽的遮羞布,不留餘地。
我輕叩院門,片刻後,衣衫不整的蘇婉柔開門,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曖昧潮紅,頸間紅痕刺眼奪目。
她見到我,瞬間驚慌失措,強裝鎮定:“表嫂?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聽聞孩子受驚,我做了些點心,過來看看。”我抬步徑直入內,目光淡然掃過屋內。
屋內暖意融融,脂粉香氣濃郁,處處都是人居的痕跡,溫馨圓滿,像極了真正的家。
屏風之後,人影凝滯,呼吸驟停。
我心知,陸景琰就在裡面。
蘇婉柔強作從容,故作嬌羞:“勞表嫂費心,方才夫君恰好歸來,我們許久未見,一時失了分寸,讓表嫂見笑了。”
她刻意抬手撩開紗衣,露出頸間斑駁痕跡,字字炫耀:“表哥待我極好,床榻之間,萬般溫柔,是表嫂從未體會過的溫存。”
我靜靜聽著,不怒不惱。
曾經他對我的海誓山盟、溫柔繾綣,全是假象。他說我端莊無趣,說我刻板寡淡,轉頭就對旁人萬般寵溺。
屏風後傳來茶盞碎裂的輕響,是陸景琰極致的隱忍與慌亂。
蘇婉柔依舊不知死活,望著屏風低語:“我不求名分,只盼能歲歲伴在爺身側,一家團圓,此生無憾。
”
我抬眸,目光穿過屏風,看向那道藏匿的身影,聲音清淡,字字清晰:“那我便祝表妹,得償所願,闔家團圓,歲歲相伴,永不分離。”
話音落下,屏風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瓷器碎裂,清脆刺耳。
我懶得再看一眼鬧劇,轉身離去。
虛假的恩愛,齷齪的私情,骯髒的人心,我盡數看透,再無半分留戀。
當晚,陸景琰徹夜未歸。
只讓小廝送來一支海棠玉簪,附帶口信,公務繁忙,難以脫身。
我將玉簪隨意擱置,連同過往所有信物,盡數封存,自此,再無瓜葛。
6我收拾簡單行囊,悄悄出府,去往城外山間藥廬。
廬中之人,是我唯一的知己,也是我餘生的依靠,溫沐煙。
年少時,我與她皆是孤女,父母早逝,相互取暖,相依為命。
她天賦異稟,拜師學醫,立志遊歷山河,行醫救人;而我,困於深宅,嫁為人婦,囿於情愛。
藥廬之內,草木清香,安寧清淨。
溫沐煙正在晾曬草藥,見我前來,瞬間錯愕,隨即快步上前擁住我:“安然?你許久不曾來看我,今日怎會出城?”
靠在摯友溫暖的懷抱裡,隱忍多日的情緒徹底崩塌。
從前撞破姦情、知曉算計、目睹騙局,我皆冷靜自持,分毫未亂。
可唯獨在她面前,我不用偽裝堅強。
我哽咽出聲,字字酸澀:“沐煙,我嫁錯人了。他有外室,有一雙兒女,騙了我整整三年。他贈我的珊瑚浸滿麝香,蓄意斷我子嗣,欺我、瞞我、算計我三年。”
溫沐煙渾身一震,瞬間怒極,抱著我的力道愈發收緊,語氣凌厲:“蠢貨!早就讓你莫要深陷情愛!這種爛人,不值得你半分難過!”
“髒了的姻緣,扔了便是!你若想走,我即刻帶你走,天涯海角,我陪你!”
我淚眼朦朧,重重點頭:“我來,便是想同你一起走。從此山水為伴,行醫濟世,遠離這腌臢深宅。”
壓在心頭三年的枷鎖,一朝破碎。
前路漫漫,自由坦蕩,我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
7歸府之後,我閉門不出,獨自清理過往。
木箱之內,整齊堆疊著數百封情書。
皆是成婚之前,陸景琰親手所寫。
初雪相救,一眼傾心,兩年鴻雁傳書,字字溫柔,句句深情。
那年寒冬大雪,我思念亡母,獨自上街賞雪,失足墜入寒池。
冰天雪地,絕境之中,是少年翻牆而來,伸手救我性命。
他一身白衣,眉眼赤誠,許諾護我一生安穩。
我感念救命之恩,傾心相許,不顧旁人勸阻,不顧沈家婆媳的不喜,執意嫁他為妻。
原來初遇的救贖是真的,後來的辜負,也是真的。
所有深情許諾,不過是他籠絡我的手段。
我點燃燭火,將數百封情書,盡數投入火海。
火光跳躍,紙灰紛飛,燒掉所有過往,斬斷所有執念。
從此,世間再無傾心陸景琰的沈安然。
陸景琰多日不歸,老夫人疑心漸起,頻頻派人打探我的動靜。
不久,他遣人送來家書,字字繾綣,滿口愛意,讓我安心等候,待他忙完歸府相伴。
我坐在盛放的海棠花下,提筆落字,一紙和離書,寥寥數語,斬斷三年姻緣。
一別兩寬,恩怨兩清,再無瓜葛。
我將和離書、海棠玉簪、平安扣,盡數擺放妝奩之中,規整妥當。
屬於他的一切,我分毫不要;屬於我的清白,我分毫不讓。
我清點好所有嫁妝銀票,皆是我沈家遺留、我婚前所得,分毫未取沈家財物。
春日和煦,日光正好。
我換上素色常衣,辭別下人,獨自坐上馬車,緩緩駛出沈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