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婆婆送進ICU後,全城跪謝_第九章 9我看着他的手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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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的手,看了三秒鐘。
然後我握住他的手,站了起來。
我們走過走廊的時候,那些家屬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敵意,不再是懷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人朝我點了點頭。
有人小聲說了句“辛苦了”。
抱孩子的老太太走過來,把孩子換到另一隻手上,騰出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閨女,好樣的。”
我鼻子一酸,差點又哭了。
陸沉舟握緊了我的手,力度大得有點疼。
路過藥房的時候,我看到那支特效藥的空瓶子還在地上。
綠色的液體痕跡已經幹了,只剩下一點點熒光色的殘渣。
我想起一個小時前,我站在這裡拍門,拼了命地喊,喊著喊著嗓子都啞了。
蘇晚寧站在裡面,笑盈盈地看著我,像看一個小丑。
她說:“盛夏,今天我就替學長教教你,什麼叫流程。”
流程。
她嘴裡說著流程,手裡拿著規矩,乾的卻是害人的事。
她不需要真的殺人。她只需要按照“流程”辦事,把所有人擋在門外,然後看著他們死在“流程”裡。
她甚至覺得自己是正義的。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陸沉舟拉我離開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蘇晚寧還癱坐在樓梯上,頭髮散了,妝花了,白色的護士服上蹭了一片黑。
沒有人理她。
那些曾經圍著她轉的安保,此刻都躲得遠遠的,像躲病毒一樣。
她在那個臺階上坐了很久。
後來我聽說,她在那坐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是自己走下來的。
沒有一個人扶她。
重症監護室的門開著一條縫,婆婆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沙啞但中氣十足。
“什麼?那個小蘇是被停職了?停職就完了?她在那個位置上兩個月,禍害了多少人?查!必須徹底查!”
我停在門口,透過門縫看她。
她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但精神頭比之前好了很多。
馮國強站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個金屬盒。
“老陳,你先養傷,別的都別管了。”
“我怎麼能不管?”婆婆的聲音忽然低了八度,變得很嚴肅,“馮司令,這次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一個小小藥劑科主任,就因為她爸的關係,能把整個避難所的人命當兒戲。你說,這要是換成更重要的位置呢?”
馮國強的臉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這件事我會向上級彙報。”
“最好快點。”婆婆閉上眼睛,“蘇建國那個女人,不是第一次了。她女兒能這麼肆無忌憚,他功不可沒。”
我悄悄退開了。
這些不是我能聽的事。
回家的路上,陸沉舟一直沒說話。
他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好像怕我跑掉一樣。
走到家門口,他忽然停下來。
“盛夏。”
“嗯?”
“這次的事,是我的錯。”
我沒說話。
“如果我在她來的時候就把她調走,就不會有今天的事。”
“你為什麼沒調?”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以為她只是單純的暗戀。我不理她就好了。”
“結果呢?”
“結果她差點害死了兩千多人。”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陸沉舟,一級醫療顧問,永遠冷靜,永遠理性,永遠不會犯錯。
但現在他站在家門口,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以後不會了。”他說,“我明天就去申請調令,讓她離開避難所。”
“你覺得她還會讓你調走嗎?”我說,“她爸在軍需處,她手裡有你的把柄嗎?你確定你能調走她?”
陸沉舟的表情變了。
不是害怕,是思考。
他在腦子裡飛速地盤算了一下,然後皺起了眉。
“你說得對。”
“所以別急。”我推開門,“先回家,吃點東西,然後好好想想怎麼把這件事情徹底解決。”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神色。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靜了?”
“就在今天。”我說,“就在你不在的那一個小時裡。”
我們走進家門。
桌上還擺著早飯。
兩碗粥,一碟鹹菜,三個包子。
婆婆早上六點起來做的。
她穿著碎花圍裙,在廚房裡忙活的時候,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太太。
誰能想到她是特級軍需官,身上帶著能救整個城市的抗體樣本。
我坐下來,端起了粥碗。
已經涼了。
我喝了一口。
鹹的。
不知道是粥鹹,還是眼淚掉進去了。
陸沉舟坐在我對面,也端起了碗。
他喝了一口,頓了頓。
“涼了。”他說。
“嗯。”
“以後早飯我來做。”
我抬頭看他。
他表情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你會做飯?”
“不會。但我可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