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的救命葯,餵給了白月光的貓_第2章 我以一種極其詭異的上帝視角
第2章
我以一種極其詭異的上帝視角,漂浮在客廳的天花板上。
我看到了自己慘白的屍體。
趴在茶几上,身下一大灘乾涸的暗紅色血液。
地毯已經被血浸透,散發著濃烈的腥氣。
沈廷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沙發上的那個人影,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林夏?”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沒有人回應他。
楚瑤捂住嘴,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
“啊——血!好多血!”
她躲到沈廷煜身後,死死抓著他的衣服。
沈廷煜猛地回過神來。
他大步衝到沙發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將我翻了過來。
“林夏!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弄一地雞血噁心誰?你給我起來!”
他憤怒地搖晃著我的身體。
可是,我的頭無力地耷拉著,四肢僵硬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沈廷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低下頭,看到了茶几上的那份檔案。
《遺體及器官捐贈同意書》。
上面沾滿了觸目驚心的鮮血。
“不......不可能......”
沈廷煜的聲音開始發抖,他猛地轉過頭,衝著楚瑤大吼。
“叫救護車!馬上叫救護車!”
楚瑤嚇得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去摸手機。
“廷煜哥,嫂子......嫂子怎麼躺在地上裝死呀?”楚瑤嬌滴滴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
5
楚瑤那句“裝死”,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廷煜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盯著她。
“閉嘴!打120!”
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咆哮聲震得楚瑤渾身一哆嗦。
楚瑤手忙腳亂地撥通了急救電話。
沈廷煜則手足無措地跪在沙發旁,試圖捂住我身下那灘已經乾涸的血跡。
“林夏,你別裝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他顫抖著手,去摸我的臉。
觸手的冰冷讓他觸電般地縮回了手。
“你不是說要離婚嗎?只要你起來,我馬上簽字。”
“你不是要版權嗎?我讓楚瑤把宣告撤回來,全都還給你。”
他語無倫次地呢喃著,試圖把我的身體抱進懷裡。
可是我已經僵硬了,他怎麼也抱不緊。
我漂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
真可笑。
活著的時候,我求他看我一眼,他棄如敝履。
死了之後,他反倒在這裡裝起深情來了。
十五分鐘後,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別墅區的寧靜。
急救醫生提著箱子衝進客廳。
看到滿地的鮮血和我慘狀,醫生眉頭緊鎖。
他迅速進行了一系列檢查,然後搖了搖頭。
“沈先生,請節哀。死者已經失去生命體徵至少四個小時了。”
沈廷煜一把揪住醫生的衣領。
“你胡說!她剛才還在公司跟我吵架!”
“她只是睡著了,你給她打針啊!用最好的藥!”
醫生無奈地掰開他的手。
“沈先生,死者是因為嚴重的排異反應導致心力衰竭,同時伴隨大出血。”
“另外,我們在死者體內檢測到了孕激素。”
“她確實懷有兩個月的身孕,但因為母體衰竭,胎兒已經胎死腹中了。”
驚天霹靂。
沈廷煜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醫生。
“你說什麼?懷孕?”
“她沒有撒謊......她真的懷孕了?”
醫生嘆了口氣,收拾好器械。
“一屍兩命。沈先生,準備後事吧。”
醫生走後,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廷煜呆呆地跌坐在血泊中,雙手捂住臉。
楚瑤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試圖扶起他。
“廷煜哥,你別太難過了。姐姐她身體本來就不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而且,誰知道那個孩子是不是你的呢......”
她的話還沒說完,沈廷煜突然暴起。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楚瑤臉上。
楚瑤被打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茶几的邊角上,額頭瞬間磕出血來。
“廷煜哥......你打我?”楚瑤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沈廷煜雙目赤紅,像看垃圾一樣看著她。
“滾!”
“如果不是你拿走了她的藥,她怎麼會死?”
楚瑤委屈地哭了起來。
“那是她自己同意給雪兒用的啊!而且那只是一盒維生素......”
“你還敢狡辯!”沈廷煜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那根本不是維生素!是她的抗排異藥!”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魚貫而入,迅速控制了整個客廳。
林嶼白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帶著滿身寒氣大步走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慘死的我。
林嶼白的身形猛地晃了晃,眼眶瞬間紅了。
他走到沙發旁,脫下風衣,小心翼翼地蓋在我的屍體上。
然後,他轉過身,一腳將沈廷煜踹翻在地。
“沈廷煜,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妹妹的?”林嶼白咬牙切齒地開口。
6
沈廷煜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沒有還手,只是呆呆地看著林嶼白。
“你......你是誰?”
林嶼白冷笑一聲,皮鞋踩在沈廷煜的胸口上,用力碾壓。
“我是誰?我是林夏的親哥哥,京圈林氏集團的總裁,林嶼白。”
沈廷煜的瞳孔猛地放大。
京圈林氏,那是真正的頂級豪門,沈氏集團在林家面前,連個分公司都不如。
“不可能......林夏只是個孤兒,她怎麼可能是林家大小姐?”沈廷煜喃喃自語。
林嶼白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孤兒?那是因為她為了嫁給你這個廢物,寧願跟我斷絕關係,隱瞞身份!”
“你以為你這三年順風順水,是怎麼來的?”
“你公司拿下的那些核心專案,全是我妹妹在背後動用林家的資源給你鋪的路!”
“她把命都給了你,你卻為了一個表子,把她逼死!”
林嶼白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沈廷煜的腦袋上。
沈廷煜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轉頭看向沙發上那具冰冷的屍體,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懊悔和恐慌。
“不......夏夏沒有死......她不會離開我的......”
他掙扎著想要爬向沙發,卻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楚瑤躲在角落裡,聽到林嶼白的話,嚇得瑟瑟發抖。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一直被她踩在腳下嘲笑的家庭主婦,竟然是京圈首富的真千金。
林嶼白冷冷地瞥了楚瑤一眼。
“把這個女人,還有那隻貓,一起扔出去。別髒了我妹妹的輪迴路。”
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楚瑤往外拖。
“放開我!廷煜哥救我!我是無辜的啊!”楚瑤尖叫著掙扎。
沈廷煜卻彷彿沒聽見一樣,死死盯著我的方向。
林嶼白彎下腰,將我的屍體抱了起來。
“夏夏,哥哥帶你回家。”他的聲音哽咽了。
“放下她!”沈廷煜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開保鏢,撲過去抱住了林嶼白的腿。
“你不能帶她走!她是我的妻子!”
“她只是生我的氣了,等她氣消了就會醒過來的。”
“求求你,把她還給我......”
沈廷煜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眼淚混著鼻血流了滿臉。
林嶼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
“妻子?你也配?”
“離婚協議她已經簽了,從現在起,她跟你沈廷煜沒有任何關係。”
林嶼白一腳踢開他。
“至於你欠她的,我會一筆一筆跟你清算。”
林嶼白抱著我走出了別墅,上了那架剛剛降落的私人直升機。
我漂浮在半空中,跟著直升機漸漸遠去。
低頭看去,沈廷煜跌跌撞撞地追出別墅。
他在大雨中瘋狂地追著直升機跑,直到摔倒在泥水裡。
“夏夏——”
他絕望的嘶吼聲穿透雨幕,像極了受傷的野獸。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直升機飛回了京城。
林嶼白沒有把我送去殯儀館,而是把我帶到了林家名下的私人醫院。
地下三層的冷凍室裡,他把我放進了一個透明的冰棺。
“夏夏,你安心睡吧。”
“欺負過你的人,哥哥一個都不會放過。”
林嶼白隔著玻璃,輕輕撫摸著我的臉。
“林總,沈廷煜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了,要趕走嗎?”特助走進來彙報道。
7
林嶼白背對著特助,看著冰棺裡的我,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讓他跪。他不是喜歡高高在上嗎?那就讓他跪到死為止。”
京城的冬天冷得刺骨。
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很快在地面上積了厚厚的一層。
我飄出私人醫院,看到了跪在大門外的沈廷煜。
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膝蓋深深地陷入雪地裡。
整個人凍得嘴唇發紫,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醫院的大門,像一座沒有靈魂的冰雕。
“夏夏......我錯了......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呢喃著,聲音已經被風雪吹得支離破碎。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他身邊。
車門開啟,楚瑤裹著厚厚的貂皮大衣走了下來。
她撐著傘,走到沈廷煜面前,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不甘。
“廷煜哥,你這又是何必呢?”
“林夏已經死了,你就算跪死在這裡,她也活不過來了。”
楚瑤蹲下身,試圖把傘撐到他頭上。
“沈氏集團現在被林家全面打壓,股票跌停,好幾個股東都要撤資了。”
“你跟我回去吧,我們一起想辦法度過難關。”
沈廷煜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卻空洞得可怕。
他看著楚瑤,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雪地裡顯得格外瘮人。
“度過難關?”
沈廷煜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楚瑤的脖子,將她按在雪地裡。
傘掉在一旁,大雪瞬間落滿了楚瑤的臉。
“如果不是你,夏夏怎麼會死!”
“你這個賤人!你把她的藥換成了維生素,你故意害死她!”
沈廷煜的手指不斷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楚瑤的臉憋得通紅,雙手拼命地拍打著他的手臂。
“放......放開我......我沒有換藥......”
“我只是......只是覺得那藥太貴了......想賣掉換錢......”
她艱難地吐出真相。
原來,那隻貓根本沒有病。
楚瑤是看中了那盒天價的抗排異藥在黑市上的價格,故意找藉口拿走去賣了。
她為了幾十萬塊錢,換走了我的命。
沈廷煜聽到這個真相,眼中的瘋狂徹底爆發。
“賣錢?你為了幾十萬,害死我的妻子和孩子?”
他抓起楚瑤的頭髮,將她的頭狠狠地撞向地面上的冰塊。
楚瑤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鮮血染紅了白雪。
“廷煜哥!求求你別打了!我知道錯了!”
沈廷煜彷彿聽不見她的求饒,只是一下又一下地砸著。
直到楚瑤徹底昏死過去,他才鬆開手。
他看著滿手的鮮血,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
他趴在雪地裡,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是我......是我親手把藥給她的......”
“是我殺了你,夏夏......是我殺了我們的孩子......”
他像個瘋子一樣在雪地裡打滾,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醫院的保安衝出來,將半死不活的楚瑤拖走。
沈廷煜卻依然跪在原地,不肯離開半步。
一連三天,他就這麼跪在雪地裡。
直到第四天清晨,他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雪地裡,徹底失去了意識。
林嶼白站在落地窗前,冷眼看著被救護車拉走的沈廷煜。
“把他送回沈家,別讓他死在我的地盤上。”
“另外,通知法務部,全面收購沈氏集團的散股。”林嶼白轉身對特助說道。
8
沈廷煜在重症監護室裡躺了一個星期才醒過來。
嚴重的凍傷讓他的雙腿差點截肢,雖然保住了,但落下了終身的殘疾。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關心自己的身體,而是拔掉針管,拖著殘廢的腿往外爬。
“夏夏......我要去找夏夏......”
他像個沒有痛覺的怪物,在走廊裡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跡。
護士嚇得驚聲尖叫,幾個保安合力才將他按回病床上。
一個月後,沈廷煜出院了。
他沒有回那個豪華的別墅,而是回到了我和他剛結婚時租住的那個破舊公寓。
沈氏集團已經徹底破產。
林嶼白雷厲風行地切斷了沈家所有的資金鍊,曾經高高在上的沈總,現在成了一個揹負鉅額債務的廢人。
我飄在公寓的半空中,看著沈廷煜一瘸一拐地走進屋子。
屋裡的陳設還和三年前一樣。
他走到沙發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骨灰盒。
那是林嶼白派人送給他的。
裡面裝的當然不是我的骨灰,只是一把香灰。
但沈廷煜卻把它當成了無價之寶。
他找來一塊乾淨的毛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骨灰盒。
“夏夏,我們回家了。”
他對著空氣溫柔地笑著,彷彿我真的坐在他對面。
“今天想吃什麼?我給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他繫上圍裙,拖著殘腿走進廚房。
可是他連煤氣灶都打不著,切菜時還切到了手指。
鮮血滴在砧板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傻呵呵地笑。
“夏夏別怕,我不疼。以前你切到手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疼?”
他把做好的、焦黑的排骨端上桌,擺了兩副碗筷。
他夾起一塊排骨,放在對面的空碗裡。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了。”
他就這樣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吃著那些難以下嚥的食物。
吃著吃著,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飯碗裡。
“夏夏,你為什麼不理我?”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他突然暴躁起來,一把將桌子掀翻。
盤子碎了一地,飯菜濺得到處都是。
他跪在滿地狼藉中,抱著那個骨灰盒嚎啕大哭。
“我把楚瑤送進精神病院了,我讓人每天折磨她,讓她生不如死。”
“那隻貓我也摔死了,給你陪葬。”
“你原諒我好不好?求求你,看我一眼......”
我冷漠地看著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他的痛,不及我當初排異反應發作時的萬分之一。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砸門聲。
“沈廷煜!開門!還錢!”
幾個凶神惡煞的催債人踹開了本就不結實的木門。
他們衝進屋裡,對著沈廷煜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沈廷煜沒有還手,他死死地將骨灰盒護在懷裡,任由那些人的皮鞋踹在他的頭上、背上。
“打死我也沒錢,但你們不能碰她......”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催債人見他這副瘋癲的模樣,晦氣地吐了口唾沫。
“真是個瘋子!把你這破房子抵押了!”
他們搶走了屋裡唯一值錢的電視和冰箱,揚長而去。
沈廷煜滿臉是血地躺在地上,緊緊抱著那個骨灰盒。
“夏夏,你看,我保護好你了。”他衝著空氣咧開嘴,笑得像個白痴。
9
那天之後,沈廷煜徹底瘋了。
他每天抱著那個骨灰盒,在京城的街頭遊蕩。
曾經剪裁得體的西裝變得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汙。
他那張原本英俊的臉,現在長滿了胡茬,佈滿了青紫的傷痕。
路人看到他,都像躲避瘟神一樣繞道走。
“看什麼看!別嚇到我老婆!”
當有人多看他一眼時,他就會像護食的野狗一樣呲牙咧嘴地大吼。
晚上,他會回到那個漏風的破公寓。
他在整理雜物時,在一個落滿灰塵的箱子底,發現了我留下的一本日記。
那是這三年來,我記錄下每一次排異反應和對他的愛的日記。
沈廷煜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
“今天排異反應很嚴重,吐了兩次血。但廷煜誇我做的湯好喝,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他翻到第二頁。
“醫生說我的身體可能撐不過五年了。我不敢告訴廷煜,我怕他嫌棄我。”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
每一頁,都記錄著我的隱忍、我的痛苦,和他的冷漠、他的殘忍。
“今天楚瑤回來了。廷煜第一次為了她對我發火。我的心臟好痛,比吃不到藥還痛。”
“我懷孕了!可是醫生說孩子保不住。我該怎麼告訴廷煜呢?他會期待這個孩子嗎?”
日記的最後一頁,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沈廷煜,如果有下輩子,我再也不要愛你了。”
沈廷煜看著那句話,眼眶裡流出的不再是眼淚,而是觸目驚心的血水。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將日記本染得通紅。
“不要......夏夏,不要不愛我......”
他死死捂住胸口,那種彷彿被萬箭穿心的痛楚,終於讓他體會到了我當初的絕望。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廚房,拿起一把生鏽的水果刀。
“夏夏,我來陪你,我們一家三口在地下團聚。”
他毫不猶豫地將刀刃狠狠扎進自己的腹部。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他拔出刀,又紮了第二刀。
他笑著倒在血泊中,眼神迷離地看著天花板。
“夏夏......我看到你了......你來接我了對不對?”
可惜,他的命太硬了。
房東來收租時發現了倒在血泊中的他,打120把他救了回來。
在醫院醒來後,他發現自己沒死,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開始瘋狂地自殘。
用頭撞牆,咬自己的舌頭,甚至試圖從窗戶跳下去。
醫生只能用束縛帶將他死死綁在病床上,給他注射鎮定劑。
在藥物的作用下,他安靜下來,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為什麼不讓我死......為什麼......”他喃喃自語。
林嶼白推開病房的門,冷冷地看著床上的廢人。
“想死?哪有那麼容易。”
“我妹妹受了三年的罪,你才受了幾天?”
林嶼白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楚瑤在精神病院裡,每天都會被電擊治療。她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每天趴在地上學貓叫。”
“沈廷煜,這就是你們欠林夏的。”
沈廷煜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
“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
林嶼白冷笑一聲。
“我不殺你,我要你長命百歲,在這無盡的悔恨裡,日日夜夜地受折磨。”林嶼白轉身離開。
10
時間轉眼過了一年。
我的靈魂開始變得越來越透明。
我知道,我在這世上的執念快要消散了,我也該徹底離開了。
這天,我最後一次飄到了沈廷煜的身邊。
他現在被林嶼白扔到了京城最髒亂的貧民窟裡。
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丐。
雙腿的殘疾讓他只能在地上爬行,懷裡永遠死死抱著那個裝滿香灰的破罐子。
“老婆,你看,今天我討到了半個饅頭,給你吃。”
他把沾滿泥土的饅頭遞到罐子前,笑得一臉討好。
幾個調皮的野孩子跑過來,用石頭砸他。
“瘋子!瘸腿瘋子!”
一塊石頭砸破了他的額頭,鮮血直流。
他卻一點都不生氣,只是緊緊護住懷裡的罐子。
“別打我老婆......打我......別碰她......”
林嶼白的車停在了巷子口。
他穿著一塵不染的高定西裝,皮鞋踩在泥濘的巷子裡,走到沈廷煜面前。
沈廷煜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他很久,才認出他是誰。
“哥......哥哥......”他傻笑著喊。
林嶼白嫌惡地皺了皺眉。
“沈廷煜,我今天來,是告訴你最後一個秘密。”
沈廷煜歪著頭,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林嶼白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三年前,夏夏換的那顆心臟,是誰捐的嗎?”
沈廷煜愣住了。
林嶼白殘忍地勾起唇角。
“那是你母親的心臟。”
“當年你母親車禍腦死亡,臨終前簽了捐贈協議,剛好匹配上了夏夏。”
“夏夏覺得欠了你一條命,所以才隱瞞身份,死心塌地地嫁給你,用林家的資源捧你上位。”
“她是在替你母親愛你啊。”
沈廷煜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眼珠幾乎要凸出來。
“你......你說什麼?”
林嶼白站起身,聲音冰冷刺骨。
“你親手逼死了那個帶著你母親心臟、懷著你骨肉、全心全意愛你的女人。”
“沈廷煜,你這一生,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林嶼白轉身離去,只留下沈廷煜一個人呆坐在泥水裡。
那句話像一道天雷,徹底劈碎了沈廷煜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
母親的心臟......
我的孩子......
他突然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淒厲慘叫。
他瘋狂地捶打著自己的頭,把頭往牆上撞,撞得血肉模糊。
“是我殺了媽......是我殺了夏夏......”
他抱著那個破罐子,連滾帶爬地衝出巷子,朝著不遠處的跨海大橋爬去。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磨得鮮血淋漓,指甲全部翻起。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拼命地往前爬。
終於,他爬到了大橋的邊緣。
海風呼嘯著吹過。
他抱著那個罐子,艱難地翻過護欄。
他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面,臉上露出了一個解脫的笑容。
“媽,夏夏,寶寶......我來給你們賠罪了。”
他縱身一躍,像一片破敗的落葉,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大海。
海浪翻湧,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我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中,看著海面重新恢復平靜。
一陣微風吹過。
我的靈魂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
“哥,我終於可以回家了。”我輕聲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