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結束前她選擇獨行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一週後,我收到了法院的離婚判決書。
開庭那天,江聿舟遠遠地坐在對面。
他沒有糾纏,也沒有辯白。
面對法官的一切問題,他都答是。
“是否同意對方律師針對你婚內精神控制的指控?”
“是否在婚內有重大隱瞞?”
“是否將房產和存款全部歸溫梨女士?”
但唯獨一個問題,他搖了頭。
“是否存在感情破裂?”
“我永遠愛她。”
我把房子找中介掛了出去,用存款租了個靠江邊的公寓。
每週,我還會定時去心理諮詢師那兒報道。
等到秋天的時候,我第一次去了陵園。
可可的墓碑上沒有照片。
只有一行字。
“江慕可之墓。”
我帶了可可最喜歡的娃娃,還有零食。
“我和爸爸分開了。”
“媽媽現在去了一家醫療器械研發公司,專門生產適合嬰幼兒病症的手術輔助工具。”
“媽媽不希望別的小朋友和可可一樣。”
無論做了多少次心理治療,我還是無法再回頭手術檯。
即便有不少醫院再次向我丟擲橄欖枝。
即便知道女兒的死和我無關。
即便那些手術步驟在我心裡演練我千百遍。
但我還是不行。
一走進手術室,我就緊張得渾身發抖。
心理諮詢師說我這是創傷性關係投射症。
本碩博九年,當不了醫生。
說不遺憾是假的。
但人生何嘗只有一種選擇?
走之前,我燒了一份公司破產通知書。
是許妙找的那家藥代公司。
可可的案子只不過是一個引子,牽扯出來更多的受害者,蕙姐幫他們成立了一個專案訴訟,不僅讓公司破產清算,還讓老闆做了牢。
至於許妙,她被判了五年。
令人意外的是,江聿舟全身而退了。
蕙姐說他沒有收受賄賂,連那些合同的簽名也是許妙模仿的。但他還是因為這事被醫院開除,吊銷了執業醫師的執照。
聽說他去了藥代公司當銷售,但因為人過於死板、不肯變通,所以業績平平,連著換了好幾家公司,勉強混口飯吃。
陵園的石階被雨水泡發了青苔,我一步步走得小心翼翼。
眼前忽然撞進一抹熟悉的人影。
是江聿舟。
他長了許多白頭髮,人瘦了一大截,顴骨險些撐不住那張臉。
“好久不見。”
“可可今天生日,我來看看。”
他低頭小聲打著招呼,顯得很不自然。
我看了一眼他手裡提的小蛋糕,眼神平靜無波。
“可可從來不喜歡芒果味。”
他有點手足無措。
“是嗎?我下次帶其他口味來,我不知道,以前都是......”
“以前蛋糕是我買的,菜是我做的,你只需要在可可許願的時候出現在鏡框裡,扮演一個好爸爸。”
“可就算是這樣,你也沒能演得更久。”
我語氣裡有掩飾不住的嘲諷和冰冷。
他頭垂的更低了,聲音乾澀。
“你這幾年好不好?”
“不太好。”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但比起婚姻生活還是好太多。”
“人在向上走的時候,不會覺得容易。”
他扯出一抹苦笑。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失敗,不是一個好醫生,是不是一個好丈夫,甚至不是一個好爸爸。”“但我是真的愛你,只是方法不對。”
即便他灰心頹喪到這般田地,還是固執地認為那就是愛。
我想他大概一輩子也不會懂,為什麼我會離開。
但那是他的人生課題。
和我無關。
我收回視線,繼續向下走去。
“不重要。”
“你對我來說,再也不重要了。”
山間的風很大,大到足以湮滅身後的痛哭聲。
我戴上墨鏡,坐進車裡。
雲層漸漸撥開,有陽光灑下來照在車玻璃上。
那些執念和不安隨著地上的雨水一起,蒸發消散。
是的,一切都過去了。
人不會被命運打敗。
如果敗了,就拍拍灰塵爬起來告訴自己,三局兩勝。
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