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婚禮，我用命賀_第7章 7靈堂設在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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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設在客廳。

那個原本貼著巨大“囍”字的位置，現在掛著我的黑白遺照。

照片是我初中畢業時拍的，那時候我還沒生病，乾淨寸頭，笑得很乖，眼睛裡有光。

媽媽跪在遺照前，手裡拿著我生前穿過的一件衣服，神情恍惚，

“辰辰怕冷，討厭冬天，這衣服最厚實了。”

“以前我總怕，怕他上學路上出事，怕他被壞孩子欺負，怕他早戀影響學習，怕他考不上好大學......後來他病了，我更怕，怕他傷害自己，怕他突然就不見了......”

“我就想，把他放在家裡，放在我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門窗都鎖好，危險的東西都拿走，這樣最安全，他就永遠不會受傷，不會跑丟......”

“我以為這是愛他啊......”

“我是他親媽，我怎麼會害他呢？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呢？”

我坐在供桌上，伸手去擦她的眼淚，雖然擦不到。

“媽，我知道你是愛我的”，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生病了，是我太脆弱”。

“媽，別哭了，哭太久眼睛會瞎的。”

爸爸在整理我的遺物。

其實我沒什麼東西。

這三年，我的書、手機、電腦都被沒收了，房間裡空蕩蕩的。

爸爸在拆那個沾了血的床墊時，突然在床墊的縫隙裡，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一個信封。

上面已經受潮發黴了，邊角有些磨損。

“這是什麼？”

爸爸顫抖著手開啟信封。

裡面是一疊零碎的錢。

有皺巴巴的一百元，有五十元，甚至還有幾張一塊五塊的硬幣。

加起來大概只有兩千多塊錢。

這些錢，是我這三年偷偷攢下來的。

有時候是買藥剩下的，有時候是過年親戚硬塞的紅包被我藏起來一點。

我把這些錢藏在床墊最深處，信封裡還有一張紙條，背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這是偷偷攢下來的藥費退款，給姐姐當結婚禮金。祝姐姐幸福，祝爸媽身體健康。”

爸爸拿著信封，衝到靈堂，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你們看......這是辰辰留下的......”

媽媽接過紙條，看著那熟悉的字跡。

“哇——！！！”

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我在那個暗無天日的牢籠裡，在精神和藥物的雙重摺磨下，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想祝他們幸福。

姐姐看著那一堆零錢，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

“弟弟啊！我是混蛋！我是混蛋啊！”

“弟弟，你為什麼這麼傻！誰要你的錢啊！我要你活著啊！你回來啊！你回來打我罵我都行！”

我看著他們哭成這樣，輕輕嘆了口氣，

“哎呀，別哭了。”

“我也知道錢有點少，拿不出手。”

“但我真的盡力了......我就只能攢下這麼多。”

“我的愛，你們收到了就好。”

媽媽抱著那個信封，對著遺照，把額頭貼在地板上，久久不起。

“辰辰......媽錯了......媽真的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