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女想當太子妃,我送她下堂_第6章 娘這輩子
「娘這輩子,有晚晚就夠了。」
晚晚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認真道。
「那我以後好好讀書,將來保護娘,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我被她逗笑,心底一片溫熱。
日子安穩流淌,偶爾會有邊疆流傳來的零星訊息。
有人說,沈維到了苦寒邊疆,受不了風沙疾苦、囚徒賤役之辱,徹底瘋癲。
昔日溫文爾雅、滿口聖賢道義的太傅,如今日日披頭散髮,在戈壁風沙裡反覆念著自己的文章,時而哭時而笑,見人就問「我名聲如何」。
他最惜名,最後偏偏名聲碎爛,人人唾棄。
有人傳話回來,問我是否心生憐憫。
我只淡淡搖頭。
我從不同情自作自受之人。
沈維為了虛名仕途,默許養女毒刀親女。
今日結局,半點不冤。
深秋,天高雲闊。
三年後。
長公主在京郊別苑舉辦重陽詩會。
這一次,我是帶著晚晚,光明正大地從正門走進去的。
如今的晚晚,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氣質清冷脫俗,舉手投足間皆是大家閨秀的風範。
長公主一看見晚晚,便笑著招手。
「晚晚,快過來,本宮今日可是給你備了上好的菊花釀。」
宴席上,各家貴女紛紛上前,向晚晚請教詩詞。
晚晚不再害怕,她站在人群中央,談吐大方。
太子坐在一旁,看著閃閃發光的晚晚,眼中滿是讚賞。
他走到我面前,由衷地感嘆。
「沈夫人,當年是孤眼拙,差點毀了一顆明珠。夫人當年的果決,真是讓孤佩服。」
我端起茶盞,微微一笑。
「殿下謬讚了,臣婦不過是一個母親,做了母親該做的事罷了。」
宴會進行到深夜,晚晚寫下了一首《重陽帖》。
筆力雄渾,意境深遠,被長公主當場宣佈為今日之冠。
回程的馬車上。
晚晚靠在我的肩膀上,手裡拿著一根草編的蜻蜓。
「娘,我很開心。」
她輕聲說。
我摟緊了她。
「開心就好。以後每一天,娘都會讓你開開心心的。」
10
晚晚才女之名傳遍京城後,不過半載,上門提親的車馬幾乎踏破門檻。
各家世家公子、勳貴子弟,絡繹不絕。
個個聽聞沈晚晚天資卓絕、品性端方,皆是真心求娶。
那日媒婆帶來的滿匣庚帖、禮單堆滿了前廳。
下人捧著厚厚一疊名門庚帖進來,低聲稟報。
「夫人,今日又是三家王公府上來提親,皆是適齡嫡子,家世品貌皆是上等。」
我看著滿桌庚帖,轉頭看向正在窗邊練字的晚晚,笑著喚她。
「晚晚,過來看看,全是你的姻緣帖。」
晚晚擱下筆,緩步走來,掃了一眼禮帖,神色淡淡,半點波瀾也無。
我故意逗她:「這麼多好兒郎,就沒有一個看得上的?」
晚晚輕輕搖頭,認真看著我。
「娘,我不要嫁人。」
我微微一怔:「為何?女子長大,皆是要婚配的。」
晚晚伸手挽住我的胳膊,眼神澄澈堅定。
「從前我被困太傅府,日日惶恐,半點自由也無。」
「如今我好不容易能隨心讀書、隨心度日,不用爭搶、看人臉色,我為何要早早嫁人,再入深宅樊籠?」
她仰頭望著我,字字通透。
「世人皆以為女子歸宿是良人,可我見過情愛虛偽、人心涼薄。」
「沈維一生求名求利,最後一場空。」
「顧若嬌一生爭寵算計,最後屍骨無存。我只想陪著娘,讀書遊山,歲歲自在。」
「我可以活成自己的靠山,何須依附男子?」
我心頭一震,隨即滿眼欣慰,輕輕摸她的頭。
我的晚晚,不僅治好了身毒,更徹底通透了人心世事。
我笑著揮手,讓下人把所有庚帖盡數退回。
「好。」
「我女兒想如何活,便如何活。」
「此生無需婚配,無需依附,你自風華,自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