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落重歸寧靜,舊夢已死新局方始_第9章 9書店裡的輕音樂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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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裡的輕音樂緩緩流淌。
眼神很專注,陸淮川沒有壓迫感,只有讓人安心的誠懇。
“我不需要你馬上回答。”退後半步,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隨時可以回頭看看我。”
看著他,心裡的堅冰似乎裂開了一條縫。
“好。”輕聲說。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第二年的初冬。
書店的生意比預想中要好。
每天忙著進貨整理書架,生活充實。
偶爾會想起過去的那七年,彷彿是一場荒誕的夢。
那天傍晚,天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雪。
站在書店門口,正準備掛上打烊的牌子。
一個穿著破舊棉服的男人在街角徘徊。
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背有些佝僂。
沒在意,轉身準備進屋。
“初意。”
沙啞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停下腳步。
轉過頭,看著那個男人慢慢走近。
摘下帽子,露出一張滄桑的臉。
是賀央。
如果不是那雙眼睛還有幾分熟悉的輪廓,幾乎認不出他了。
頭髮白了許多,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手背上全是凍瘡和機油洗不掉的黑斑。
“有事嗎?”語氣平淡。
看著我,他眼神里滿是貪婪悔恨。
“我......我路過這裡,看到你在裡面。”
搓了搓凍僵的手。
“你過得好嗎?”
“很好。”說。
苦笑了一下。
“是啊,你看起來比以前更漂亮了。”
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底已經磨平了。
“我過得很不好。”
開始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他喋喋不休的訴說著汽修廠老闆的苛刻,抱怨著飢寒交迫的夜晚。
“初意,我每天都在想你。”抬起頭,眼眶紅了。
“想起你以前給我煲的湯,想起你給我熨的襯衫。我真的後悔了。”
往前走了一步,試圖伸手拉我。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嫌棄你不能生孩子,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在用不嫌棄這種高高在上的詞。
骨子裡的傲慢,永遠都改不掉。
“賀央。”看著他。
陳述事實。
語氣平靜的戳穿他。
“你只是後悔,失去了那個能無條件包容你的人。”
愣住了。
“如果秦漫沒有被抓,如果你的公司沒有破產。”
看著他的眼睛。
“你現在應該正抱著你的寶貝兒子,在西郊的別墅裡享受天倫之樂。你根本不會想起我。”
臉瞬間漲得通紅,被說中心事的難堪讓他無地自容。
“我......”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
推開車門走下來,陸淮川。
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手裡拿著一把傘。
看到賀央,皺了皺眉,快步走到我身邊。
“沒事吧?”低聲問我。
“沒事。”搖搖頭。
轉頭看向賀央,陸淮川眼神冰冷。
“賀先生,如果你再來騷擾初意,我會報警。”
看著陸淮川,又看了看我,賀央。
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知道,永遠也回不去了。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沈初意,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
轉過身,佝僂著背,慢慢走進了寒風中。
兩年後。
市中心的商業論壇上,作為新興獨立書店品牌的創始人我發表演講。
臺下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演講結束後,在後臺等我,陸淮川。
遞給我一杯溫水。
“講得很好。”笑著說。
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謝謝陸律師的誇獎。”
並肩走出大廳。
外面的陽光很好,微風吹過,帶來一絲初夏的暖意。
經過廣場的大螢幕時,上面正在播放一則社會新聞。
“近日,警方破獲一起特大詐騙案。犯罪嫌疑人賀某因涉嫌網路詐騙被捕......”
螢幕上閃過一張打著馬賽克的照片。
但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輪廓。
是賀央。
聽說他在南方欠了高利貸,走投無路之下,參與了電信詐騙團伙。
這輩子,恐怕都要在監獄裡度過了。
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在看什麼?”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螢幕,陸淮川。
“沒什麼。”收回視線。
“只是一條無關緊要的新聞。”
握住我的手,陸淮川。
手很大,很溫暖,能把我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晚上想吃什麼?”問。
“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吧。”說。
“好,都聽你的。”
相視一笑。
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看著陽臺上開得正盛的瑪格麗特。
其實這幾年,也去醫院複查過。
醫生說,因為脫離了高壓環境,加上調理得當,卵巢功能有恢復的跡象。
雖然自然受孕的機率依然很低,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但已經不在乎了。
不再把生育當成證明自己價值的標準。
事業步入正軌,身邊有了摯愛,生活也變得完整。
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陸淮川。
“在想什麼?”把一塊蘋果喂到我嘴邊。
“在想,如果當年我沒有發現那張親子鑑定,現在會是什麼樣。”
嚼著蘋果,含糊不清的說。
坐在我身邊,陸淮川攬住我的肩膀。
“沒有如果。”
語氣堅定。
“你那麼聰明,遲早會發現的。而且,我也會一直看著你。”
靠在他的肩膀上。
是啊,沒有如果。
那上百針生理鹽水,刺破了我的皮膚,揭開了那個虛偽的謊言。
曾經跪在地上,以為自己失去了一切。
但當站起來,一滴眼淚都沒有流的時候。
就知道,贏了。
贏回了自己的人生。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久違的寧靜。
一切都結束了。
接著,一切也都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