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已乘風,不候遲來人_第8章 8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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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霽川開車送我回家。
裴尚西突然衝出來攔住車,像一頭髮怒的野獸般猛敲車窗。
我搖下車窗,冷冷地看著他:
“裴尚西,你到底想幹什麼?”
“是不是因為他?”
裴尚西憤怒地指著駕駛座上的周霽川,
“沈南星,你這麼狠心絕情地走掉,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
我推開車門,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打碎了雪夜的寧靜。
裴尚西偏過頭,臉頰瞬間紅腫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別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我抽出一張溼巾擦了擦手,
“這巴掌,是替五年前那個瞎了眼的沈南星打的。裴尚西,別讓我噁心你。”
也許是那個耳光終於打醒了他僅剩的自尊。
第二天,裴尚西沒有再出現。
直到峰會閉幕的答謝晚宴上,我再次看到了他。
他坐在角落的沙發裡,整個人頹廢得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我去洗手間補妝時,他在走廊裡攔住了我。
這一次,他沒有再發狂,而是卑微地靠在牆上,眼淚順著鼻樑落下來。
“南星,我真的後悔了......”
他哽咽著,
“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看著你扔掉的那些東西,我才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我靜靜地看著他哭,心裡卻沒有一絲痛快,只有悲哀。
“你後悔的不是失去了我,你只是不習慣那個永遠把你捧在神壇上、無限包容你的信徒不見了。”
我輕嘆了一口氣,
“裴尚西,你還記得我走的前一天,你讓我順路給林夏買海鮮粥嗎?”他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我海鮮過敏,碰一下都會起疹子,你卻讓我在去領證的路上,給你前女友買海鮮粥。”
“南星......我忘了,我那天是真的急糊塗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試圖伸手來抓我的裙襬。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那件腰圍 58 的婚紗我穿不上,這段畸形的感情我也撐不起。你不愛我,何必現在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不是的!我愛你!南星,我是愛你的!”
他拼命搖頭,試圖抓住我的手。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退後一步:
“那就請你帶著這份愛,離我越遠越好。別弄髒了我現在的生活。”
我轉身走向了燈火輝煌的宴會廳,
將他絕望的嗚咽聲徹底留在了黑暗的走廊裡。
裴尚西是什麼時候回國的,我不知道,也不關心。
只是後來偶爾會從國內朋友的越洋電話裡,聽到關於他的隻言片語。
據說顧氏集團的總裁回國後像徹底變了個人,
每天像個工作機器一樣瘋狂加班,把自己折騰出了嚴重的胃出血,進了兩次ICU,。
朋友還說,他私下裡發了瘋似地找過好幾個長得像我的替身,
可那些女孩要麼受不了他陰晴不定的脾氣,
要麼根本做不到像我當年那樣,連他胃痛時皺一下眉都能心領神會。
最終,他把那些替身全都趕走了。
至於林夏,沒有了我這個完美對照組和受氣包,
她那些綠茶手段在裴尚西面前很快就無所遁形。
據說有一次她又試圖用裝憂鬱症來拿捏裴尚西,
結果被裴尚西當著公司所有高管的面直接叫保安扔了出去。
不僅如此,裴尚西還動用了人脈,在圈子裡徹底封殺了她的工作室,逼得她不得不狼狽地再次逃回國外。
“南星,聽說裴尚西現在過得跟行屍走肉一樣,圈子裡都在看他的笑話。你說他這算不算現世報?”
朋友在電話那頭唏噓不已。
我看著窗外維也納初春的陽光,
多瑙河畔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樹枝上抽出了新綠的嫩芽。
“或許吧。”
我輕笑了一聲,語氣裡沒有任何波瀾,
“但這跟我也沒關係了。”
結束通話電話,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周霽川拿著兩張燙金的門票走了進來,眼眸裡透著溫柔的笑意:
“南星,今晚金色大廳有一場新年交響音樂會,不知是否有幸,能邀請我們最優秀的沈翻譯共度週末?”
這半年的相處,我能感受到他發乎情止乎禮的剋制與尊重,
那是一種和裴尚西完全不同的成熟健康的平等關係。
“好啊。”
我笑彎了眼睛,接過那張門票,
那件不合尺寸的婚紗,就永遠留在過去的衣櫃裡吧。
我這隻飛鳥,終於要迎著自己的風,飛向更廣闊的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