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已乘風,不候遲來人_第6章 6十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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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
十天前,正是他帶林夏去試婚紗的那天。
他大腦轟的一聲,無數個被他忽略的細節走馬燈似的在腦海中閃過:
空了一大半的衣櫃、消失的護膚品、還有她這幾天異常平靜的眼神。
原來從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在籌劃離開了。
她看著他把那件尺寸不合的婚紗送給林夏,
看著他在包廂裡縱容別人逼她吃海鮮,
看著他在領證前夜拋下她去醫院。
她沒有鬧,沒有哭,只是在一點一滴地抹去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然後抽身離去。
“去查她的航班記錄!高鐵、火車,所有的出行記錄全給我查!”
裴尚西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巨大的碎裂聲在空蕩的別墅裡迴盪,嚇得沙發上的博美犬狂吠起來。
林夏在一旁抱起狗,臉色難看地冷笑了一聲:
“裴尚西,你至於嗎?沈南星一個女人,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她能跑到哪去?不過是換了種高階點的方式逼你低頭罷了。你信不信,過不了三天,她自己就會乖乖回來求你。”
裴尚西猛地轉頭。
“閉嘴。”
“如果不是你昨天晚上裝病鬧著要陪護,我就算綁也能把她綁去民政局!林夏,收起你那點自作聰明的小心思,我現在沒空陪你演戲。”
林夏臉色一白,心虛與惱怒交織,咬著唇半天說不出話。
昨晚的憂鬱症發作當然是假的,
她只是想在裴尚西領證前,證明自己這個白月光對他的重要性。
可她沒料到,一向順從的沈南星,居然真的敢走。
半個小時後,助理送來了最新的訊息:
“裴總,查到了......沈小姐昨天深夜,搭乘了飛往維也納的國際航班。因為是外航,我們......我們根本來不及攔。”
“維也納......”
裴尚西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發上。
他突然想起,沈南星大學學的是同聲傳譯。
當年如果不是為了留在他身邊,她早就去了聯合國實習。
她不是沒有能力離開他,她只是為了愛他,親手摺斷了自己的翅膀。
現在,她把翅膀接了回去,飛到了他觸不可及的地方。
半年後,維也納。
初冬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地落在這座音樂之都。
我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地走入維也納國際會議中心。
今天是中歐經貿峰會的開幕日,
我作為中方代表團的首席同聲傳譯,已經在這裡高強度工作了三天。
“南星,準備得怎麼樣?下一場是重頭戲,涉及很多專業術語。”
我的上司兼學長周霽川遞給我一份最新修改的發言稿。
金絲眼鏡後的雙眼滿是對我的信任與讚賞。
“放心吧,學長,我已經過了兩遍了,沒問題。”
我接過稿子,自信地揚起唇角。
這半年裡,我剪短了曾經及腰的長髮,丟掉了那些為了迎合裴尚西而穿的長裙,換上了利落高階的職業套裝。
沒有了深夜無望的等待,沒有了患得患失的內耗,
我的氣色比過去五年裡的任何一天都要好。
我重新撿起了我的專業,在翻譯廂裡,找回了那個閃閃發光的自己。
峰會準時開始,我坐在同傳箱裡,透過玻璃俯視著龐大而莊嚴的會場。
流利的德語和中文在我唇齒間無縫切換,大腦高速運轉。
直到中方企業代表團的席位上,出現了一個讓我呼吸微滯的身影。
裴尚西。
他比半年前瘦了許多,原本就鋒利的下頜線如今更是瘦削得有些駭人。
他坐在代表團的第二排,目光根本沒有看向主席臺,
而是一直死死地盯著二樓同傳箱的方向。
即使隔著單向玻璃,我知道他根本看不見裡面的我,
但我依然感覺到了一陣令人生厭的凝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