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恐怖的陰濕萬人迷纏上後_第9章 少年的眼淚很咸

少年的眼淚很鹹。

我捧著他滾燙的面頰，確信道:

「我喜歡你。」

「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我不喜歡沈懷玉或者程斯年。

但我真的喜歡小魚。

沈懷玉睜大眼，漂亮又長的鴉睫如瀕死的蝶翼般狂顫，瞳孔失焦，雙頰暈起病態的潮紅，幸福又緊緊地將我抱住。

「我也喜歡你!」

孤獨的、被世界遺忘的我和他。

無論生死，我們終究會在一起。

番外:

《我的小魚》

我一直討厭冬天。

灰白的天空，溼冷的體感。

霧濛濛，總也不會晴朗的天氣。

可在那天等車時。

我在公交車站遇到了小魚。

天氣陰沉沉的，小雨夾雪。

我聽著藍牙耳機的純音樂，撐著透明雨傘，低頭等著公交。

公交車來得很慢。

等車時，很遠處站著一個男生。

我並沒有刻意注意他，只是不經意間，餘光掃到了他。

上車時，耳機掉落在了地上。

我轉身，想下車去撿。

那個男生提前一步撿起，小心翼翼地遞給我，聲音低得近乎聽不到:

「你的耳機......掉了。」

也是在這時。

我頓住，才正眼打量他。

少年身形高挑，穿著重點高中寬大的黑白校服，拉鍊並未拉上，露出簡約單調的白 T 恤。

黑髮遮眼，高挺的鼻樑上架了副黑框眼鏡，下巴尖又冷白，唇很紅，鎖骨精緻又漂亮。

額前發很長，看不清臉。

很靦腆羞澀的一個少年。

我接過，說了聲「謝謝」。

「不、不客氣!」

他緊張又結巴地搖頭。

我側過身，他低著頭，從空隙中擠了過去，怯懦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我也找了個座位。

路上，我沒忍住，偷偷又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少年很敏感，感受到似有若無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敏銳又小心地抬頭。

和我目光交錯的剎那。

他騰地紅了耳根，迅速低下頭，緊張的扣著手指，將指甲陷入柔軟的肉裡。

也是和他鏡片後的目光相對那刻。

我心跳猛地露了一拍，偷看被抓包的尷尬和羞澀在??腔蔓延，瞬間紅了臉。

我們不約而同地都朝玻璃窗外看去，內心煎熬，又不自覺地想去觀察對方。

我們並不在同一所學校。

下車的地點也不一樣。

我覺得和他碰面的機會一定很小。

未曾想到，他每到放小假休息，都會去我常來的餐館吃飯。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發現到他呢?

啊——?

原來我從不和人交流，總是喜歡坐在最左邊的角落用餐，他也喜歡坐在最右邊角落用餐的緣故呀。

又一個週末。

我鼓起勇氣，坐在了他旁邊。

少年被嚇了一跳，面容通紅，不知所措地坐在位置上握著筷子，低著頭。

好可憐，比我還膽小呢。

我揚起笑，心跳很快，緊張地打起了招呼:「你好，我叫小魚，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呀?」

他怯懦地吃著面，聲音很細:

「池、池小魚。」

「和我的名字很像欸，小玉?小魚?你經常來這家餐館吃飯嗎?」

「嗯......」

「我也經常來，不過之前沒有注意到你，不好意思呀。」

「沒、沒關係，我知道的。」

「嗯?」

我感到疑惑:「知道什麼?」

少年沒有回答，耳根熱得發燙，將頭低得更深了。

這並沒有關係。

從那天起，我和小魚成了朋友。

也是在小心翼翼地相處後。

我才知道，他的敏感和沉默，來源於他靈魂深處的自卑。

小魚的爸爸媽媽拋棄了他，分別組建了新的家庭，他的童年是在農村度過的。

小學是在村裡上的，初中轉到了縣城上初中，後來因為中考成績優異，被省重點高中錄取。

城裡人都說普通話。

他從小在鄉野長大，有很重的口音，說的普通話看起來蹩腳又滑稽，經常遭到同學的霸凌和嘲笑，被辱罵是鄉巴佬。

高一下學期，高強度的學習壓力和奶奶離世的打擊，致使他的成績一落千丈。

連對他寄予厚望的老師也逐漸失去了耐心，厭煩了他的怯懦和敏感，對他失望至極。

好慘的小魚。

和我一樣同病相憐，被父母拋棄，但他們至少每月會給我打足夠多的生活費。

我聽著他平靜地講出那些話, 鼻尖通紅，淚從眼眶裡流, 緊緊抱住他。

小魚羞澀，害羞，靦腆。

他不知所措地回抱住了我。

輕輕拍著我的背，讓我不要哭。

小魚沒有手機, 只有一個老年機。

我用攢下的生活費在他生日當天，買了個手機想送給他時，他向我表白了。

很突如其來的告白。

我被親得發懵，大腦一片空白，開心到快要瘋掉了, 但嘴卻比缺氧的大腦反應快，下意識地拒絕了他。

話出口的剎那，我就後悔了。

我當時很懵，很緊張，很害羞。

眼睜睜看著臉色瞬間蒼白的小魚，我連禮物都沒有送給他, 還沒有伸出手去拉他。

他轉身就跑了。

那天之後, 我就沒見過小魚了。

再次聽到他的名字。

是從他那所學校的人口中。

他們說小魚死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和我告白。

應該是那天在路上，看到一個男生向我塞情書, 神情張揚又自信的表白，才會有了危機感吧。

但我拒絕了那個男生了呀。

膽小鬼的小魚。

他該下了多大的決心和我表白呢?

我快要難過死了。

我的小魚死了。

再後來, 我遇到了沈懷玉。

身形很像小魚的少年, 可性格截然相反, 張揚又惡劣。

我在最開始，看向他的背影，總會認成小魚, 而後喊出聲。

他漫不經心地笑著, 笑得輕狂又張揚,「誒?」了一聲，不經意、又像是好奇地問:「小魚是誰呀?

「你喜歡的人嗎?」

我看著他，從怔愣中回神，像被澆了盆冷水，瞬間清醒過來。

我移開視線, 心口不一, 回以不在意地笑:「只是一個沒人知道的膽小鬼。」

沈懷玉表示認同, 並沒有像之前一樣, 但凡聽到我口中陌生男生的名字, 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只是認同地說了聲:

「是呢。」

而後轉過身，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根本沒有人會喜歡這種人。」

看，池小魚真是膽小鬼。

就連換個身份，都不敢和我相認，看起來自信滿滿, 嘴上不在意地貶低自己, 實際上快要自卑和難過死了。

可是沒關係啦。

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現在，我和小魚在一起很久啦。

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我放下寫完的日記，將畫有小金魚的碎紙片夾在末頁，轉過身去親吻坐在旁邊、一直托腮觀看的池小魚。

被親得喘不過來氣, 我才放開他。

我捧著他的臉問:

「你知道你很傻很可愛嗎?」

他眨了眨溼漉漉的眼，輕輕搖頭。

我憐愛地親了親他的唇角。

「現在你知道了，小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