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蟬鳴和盛夏_第7章 我稍微一說
我稍微一說,他就懂了我的意思。
沒兩天,學校派人來宿舍,收走了沈月的東西。
她的校園卡失效進不來。
只能趁我週末回家的時候,來家門口堵我。
這一次,父親也來了。
見我露面,他二話不說直接跪了下去。
父親哭了。
他說我和沈月是親姐妹,身上有一半的血,不該對她這麼絕情。
可我偏偏覺得。
就是這二分之一的血。
弄髒了我。
自從離開家,他只打最基礎的撫養費,其他一概不聞不問。
當他哭著說自己對不起外面的娘倆,求我手下留情的時候。
我很想問。
你就對得起我的媽媽嗎?
你心疼外面的女人,誰來心疼我的媽媽呢?
看見他跪著懺悔。
我心裡很暢快,又很難過。
詭異矛盾的情緒交織。
我無話可說。
他耐心耗盡。
起身大罵。
「和你媽一樣,都是怪物!」
「我錯在錯在找了你媽生了你,孽債!」
19
居民樓前吵吵嚷嚷,聚集了一大幫人。
日頭高懸。
我卻手腳冰涼。
蟬鳴不要命似的嘶鳴起來。
我忽然想起紫藤花下,那人說過的話。
「秦夢揚才不是那樣。」
「也許別人不知道,但我一直在關注你。」
「那隻小貓是皮外傷,你是急著回去,拿碘酒好幫它消毒。」
「運動會上,你把藥給別人,不是真的無動於衷,而是那男生是摔倒女生暗戀物件,你在幫他們製造機會。」
「你同桌也不是高燒,是厭學抑鬱軀體化,為了不給她壓力,你故意不把卷子帶去她家。」
「雖然你表現得很冷,但是你不是他們口中的冰人。你敏感善良,行動大於言語,你是紅彤彤的小太陽。
」
「暖的嘞。」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
我快跑兩步,追上男人。
看著他虛偽的眼睛,一字一句,極其認真。
「我不冷漠,拋妻棄子的男人沒資格說別人冷漠!」
「不用的時候不搭理,有求於人才回頭,你最噁心最利己!和你教出的女兒一樣噁心!」
「你沒資格提我媽,她親手養大了我,她比你好一萬倍!」
父親受不了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拉著沈月快步離開。
我回過頭。
媽媽在不遠處,靜靜看著我。
眼眶紅紅的。
這一刻。
我知道,十年前困住她的那場雨。
終於落了下來。
20
後來,沈月轉學了。
季遊川之前辜負過的女孩,家裡有些背景,施壓讓他退學出國了。
只是薄鬱安依舊疑神疑鬼。
他把我的微信名改成了「青青草原第一美羊」,在微信背景圈放上我們二人的合照。
依舊不罷休。
【你再跟那個男的聊天,我就去死。】
【哪個男的?你把話說清楚。】
【沒什麼,我試探一下。】
......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
【我剛才夢見的。】
.......
【中午跟誰出去吃飯了,男的女的?】
【女的。】
【女的是男的還是女的?】
.......
後來,薄鬱安在校外租了房子。
沒課的週末,一味拉著我展示。
以前隔著螢幕才能看的慷慨男媽媽,現在實打實出現在我的面前。
那些漂亮鏈子,他也自己備齊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
彈幕卻比我激動許多。
【所有人,保持手機常亮!】
【救命,我真沒內褲陪你們鬧了!】
【我最怕的這種了!】
【不是說怕什麼就來什麼嗎,怎麼還不來?!】
【豆包,幫我把這本小說裡的扔子取出來。】
【我告訴你一個最簡單,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獲得小說中扔子的方法:做夢。
】
【到底什麼時候女主才能明白,男主當初說的下面,不是那個下面,是那個下面。】
美味的饅頭擋住我的視線。
下一步,得寸進尺,直接貼在我的臉上。
「不是說好要把我欺負得哭不出聲嗎?」
「我也不知你怎麼了,我鏈子都帶上了,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人,你到底什麼想法?」
看著彈幕的解釋,我恍然大悟。
之前學習壓抑太久。
我是有點不良癖好的。
本來還擔心暴露本性嚇到薄鬱安。
沒想到他也不是什麼好鳥。
伸手扯緊鏈子。
把人拉到我的身??。
我說。
「想法。」
窗外。
蟬鳴肆意揮霍著熱情的浪潮。
宛如盛夏的脈搏。
蓬勃昂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