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隻邪神後
我在山野撿到一尊古怪的神像。
面如觀音,白瓷雕塑。
對民俗禁忌一知半解的我沒敢帶走這尊神像,祂卻跟我回了家,眉目慈悲地端坐在供臺上。
起初,我並不在意。
只是怪事頻頻發生。
陰鬱孤僻的男主下落不明。
欺負我的女配和跟班消失。
偏心的父母忽然關愛起了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一隻冰涼蒼白的手握住了我的腳踝,白瓷般漂亮的少年邪神貼在我的耳邊。
氣息滾燙,不容拒絕:
「作為報酬——
「現在,請飼養你飢餓可憐的神明。」
1
學校組織戶外登山活動那天。
我被孟晚和她的一眾跟班堵在了荒僻的山野小道。
手機和書包被她們搶走,翻找一番,全部物品被嘩啦啦地倒在地上,順著青石臺階滾下山。
面對她們的霸凌,我早已習慣。
搶走我書包的顧茗茗撿起地上的本子,隨手翻了兩下,嫌棄地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哎呦,不愧是好學生,連上山還帶著本子和筆呢。」
「哦,怎麼?要寫日記記錄我們怎麼欺負你?不敢說話啦?」
「窮酸死了,包裡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孟晚走了過來,手指點著我的??口,將我推搡著往後退,居高臨下地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我。
「裝什麼見義勇為的騎士?
「真當自己是拯救別人的天使嗎?
「季苒,你和傅璟好般配好可憐,像天造地設的一對垃圾,懂嗎?」
孟晚話音剛落。
我的腦海響起刺啦的電流聲。
那道毫無感情的電子音開口:
【檢測到惡毒女配對宿主和傅璟進行精神上的侮辱,請反抗霸凌的惡行,並維護傅璟。
】
且不說她們人多勢眾。
單說為護傅璟這個要求。
就令我感到荒謬和可笑。
2
一個星期前,我在被人鎖在教室那天,一個自稱是系統的東西找上門來。
它說我是惡女重生文中的原女主。
原劇情是性情善良的我在小巷報警,救下了被孟晚打得奄奄一息的傅璟。
至此,他對我心存感激,視我為白月光,兩個被邊緣化的小可憐在校園裡互相取暖,走向幸福的救贖文學。
但這只是最初的劇情。
被傅璟報復逼到絕路,家族破產,選擇跳??的孟晚重生了。
她重新回到校園時期,開始醒悟,小心翼翼地討好傅璟,兩個人互生情愫。
而我為襯托孟晚活潑開朗小太陽人設,變成了最終對傅璟愛而不得,含恨而死的柔弱心機白蓮花。
好歹毒的劇情。
我面無表情地聽完。
生平第一次恨起自己當初見義勇為的善舉。
系統卻打著為我好的名義。
讓我攻略這個愛上霸凌者的掃把星傅璟。
它說,距離孟晚重生還有半個月。
只要能讓傅璟喜歡上我,我就能和上輩子一樣,達成幸福的救贖結局。
3
見我依舊不說話。
孟晚失去了耐心,罵了一句「給臉不要臉」,命令那幾個女生去撕扯我的衣服。
她揚了揚手中的手機,臉上的惡意明晃晃:「你說,拍下來發群裡怎麼樣?」
我猛地抬頭,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情緒波動,奮力和她們廝打成一團,從重重包圍中衝下山。
「別讓季苒跑了!抓住她!」
孟晚站在高處,小臉泛著雀躍的紅暈,像在場外下注、高高在上的旁觀者一樣興奮大喊:
「你們加油啊,誰能拍到季苒的醜照,我就送給她新季剛上新的限定款包包。」
身後追我的幾個人更來了勁。
只差半步便能抓住我的衣角。
顧不得其他,我腎上腺素飆升,一頭扎進了密不透風的山林中。
4
林子光線暗淡,樹影幢幢。
列列風聲擦過耳廓。
那些人被我甩在身後。
研究過地圖的我知道自己身處哪片區域,只要往前走,就有另一條下山的小道。
我腳步不停地跑了許久。
枝葉縫隙間,一抹亮眼的白撞進我的眼中。
我以為那是出口的亮光,撥開橫生的枝椏,卻誤闖入一處坐落在山野間的破落小廟。
四下寂靜。
我看到的那抹白,不過是廟門大開,石龕上擺放的一尊白玉雕塑的小神像。
面如觀音,身罩薄紗。
祂朝我看了過來,眉目悲憫,唇角彷彿噙著極淺又柔和的笑意。
明明莊重聖潔得讓人不容褻瀆。
我卻莫名地感到不安。
我不記得地圖上這片區域有一座廟。
那些離奇詭異的民俗故事在腦海湧現。
我未敢停留,怕那些人不死心在原路等著,繞過小廟,硬著頭皮朝記憶中的方向繼續走。
應當是不會錯的,只是——
為什麼我一直在原地打轉?
我再次來到這處廟宇。
那尊佛像依舊端坐在供臺上,透過薄紗,那雙點過黑漆的眼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難以言喻的古怪湧上心頭。
我繃緊神經,向系統尋求幫助。
系統不滿我剛才沒有維護傅璟,賤兮兮地在一邊說著風涼話:「有可能是鬼打牆,自求多福。」
哦,果然是沒用的東西。
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走進小廟,朝那神像拜了拜,虔誠道:
「我知道這山是您的地界,誤闖進來驚擾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