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喪禮那天，那個滿口回報率的男人後悔了_第10章 10我知道他沒走

10

我知道他沒走。

下午兩點，店裡的供貨商送來兩百斤高筋麵粉。

同城快送的師傅把電瓶車停在門口，扯著嗓子喊：

“沈老闆，麵粉到了，給你擱門外了啊！”

我剛擦乾淨手準備掀開簾子。

就聽見外面傳來重物拖動的聲音。

透過半透明的塑膠門簾，我看到顧廷宴正咬著牙。

躬著腰，雙手摳著麻袋邊緣，把一袋五十斤的麵粉往店裡拽。

“哎喲，這帥哥勁兒挺大啊。”

送貨師傅遞過來簽收單，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沈老闆，這是你僱的新員工？”

“怎麼連個手套都不戴，這麼精細的皮肉，可別磨破了。”

“不是，不認識。”

我接過筆，在單子上籤下名字。

顧廷宴的動作因為我這句話一僵。

他抬起頭，臉上蹭了一塊白色的麵粉，顯得有些滑稽。

“晴晴，我能幹體力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卻不小心把麵粉揚到了衣服上。

“我讓人去查了，你這個店每天要用很多原料。”

“以後這些粗活我來幹，你別去搬，你的右胳膊不能受力。”

我看著這個曾經在別墅裡，連喝一杯水都要我端到手邊。

如今為了不被我趕走，居然學會了搬麵粉。

“顧廷宴，你演這種戲碼，是在自我感動嗎？”

我雙手插在圍裙兜裡，站在櫃檯後，聲音依舊冰冷。

“以前你停掉我的附屬卡，讓我去當手鐲，說原生家庭是無底洞。”

“現在你作踐自己的身體，是想讓我覺得虧欠你。”

“然後再像以前一樣，心軟地圍著你轉？”

“不，不是的。”

他搖著頭，往前走了半步。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晴晴，我現在不看回報率了，我真的不看了。”

他的聲音帶了哭腔。

“我每天坐在這裡，看你給別人打包麵包。”

“看你對每一個顧客笑，我才發現，你以前在家裡，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你那時候，整天都縮在那個廚房裡，像個沒有生氣的影子。”

顧廷宴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沖刷掉臉上的麵粉。

留下一道道痕跡。

“我真該死，我把最好的沈晴弄丟了。”

“我現在只想把這個影子找回來，哪怕只是讓我在旁邊看著，行不行？”

我看著他這副尊容，心裡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顧廷宴，你的人設確實立得挺穩。”

“以前是極端的利己，現在是極端的利你。”

我笑了笑，放在櫃檯上。

“但你還是不懂。”

“你現在覺得痛苦，覺得離不開我，是因為你習慣了掌控一切。”

“而我是你人生裡唯一一個虧損且無法挽回的專案。”

“你的商人的本能，讓你在這裡死磕，想要平掉這筆壞賬。”

我伸手指了指門外。

“這袋麵包十五塊，算你剛才幫我搬麵粉的勞務費”。

“我不欠你的，你也別欠我的。”

我越過他，打開了店裡的音響。

輕柔的民謠音樂流淌出來。

伴隨著烤箱裡散發出的陣陣奶香。

這才是屬於我沈晴的現實生活。

有錢，有閒，有自己賺來的尊嚴，唯獨沒有他。

“拿著麵包，走吧。”

“明天別再來了。”

顧廷宴站在原地，捧著那袋十五塊錢的切片面包。

他看著我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風鈴再次響起，門關上了。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甜味的麵粉空氣。

走向後廚，開始準備明天一早要用的酵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