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次收到同樣戒指後,我取消婚約了_第8章 8我畢業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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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畢業那天,巴黎難得放晴。
畢業典禮前天,顧之行神神秘秘地遞給我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
“畢業快樂。”他看著我,眼裡卻似乎有些更深的情愫。
開啟盒子,是一條禮服。
我的心好像被什麼擊中了。
我看著顧之行為了這條裙子加班了半個月,細緻的畫稿選料。
當時我還以為是哪位大顧客的訂單,讓他這麼認真親自出手。
甚至顧之行在設計的時候還問過我的意見,我以為這是對我的考驗,思考了很久才給出了回答。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是給他給我設計的畢業禮物禮物。
我在陸昭延那裡要了那麼多次都沒要來的東西,顧之行給我了。
畢業典禮那天,我穿著那條裙子,穿著學士服,和同學教授合照。
顧之行穿著西裝捧著一捧花在禮堂門口等著。
同學們傳來輕輕的起鬨聲。
我有些臉紅,卻還是接過了顧之行的花,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合照拍完,人群漸漸散了。
我正要轉身往停車場走,餘光裡忽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陸昭延輪廓比以前消瘦了一些,手裡捧著一束花,目光穿過三三兩兩散場的人群,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的腳步頓住了。
懷裡的雛菊花瓣被風吹得輕輕顫動,我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開口。
顧之行原本已經走出了幾步,發現我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我和陸昭延之間停了一秒,然後什麼也沒說,只是說了一句“我在車那邊等你”,然後轉身走了。
沉默良久,我先開了口,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平靜得多:“你怎麼來了?”
陸昭延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排練過許多遍的臺詞到了嘴邊忽然忘了詞。
他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絲絨盒子,往前遞了遞:
“寧霜,我給你設計了一款項鍊,很搭你今天的禮服。”
我看著那個盒子,卻沒有伸手:“不用了。”
“我找你找了很久,”陸昭延有些侷促的收回手,眼眶泛紅,“我託了好多人才知道你來進修了。”
“寧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辭而別?”
聽到這句話,我以為自己的心裡會酸澀,會委屈,可卻只是一片平靜:“因為,我不想再收到同樣的禮物了。”
“因為我不想再活在不安猜疑,和等待裡。”
“陸昭延,你厭惡那樣的我,厭惡我的質問和吵鬧,我也是一樣的。”
“寧霜,”陸昭延往前走了半步,腳尖踩進我垂在地上的裙襬陰影裡,又立刻停住了,“對不起。”
這三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我的心裡很複雜。
我曾以為自己會心軟。
六年來我等這三個字等了太多次,吵架的時候等、他失約的時候等、我在醫院吊水他陪著沈歲晚去海邊採風的時候等。
可此刻真正聽到了,我心裡卻沒有泛起想象中的波瀾。
他說的太遲了。
“我看到了你設計的那套婚紗,很美。”陸昭延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重新開始好嗎?六年的感情,我放不了手。”
“陸昭延。”我打斷了他。
我抬起眼睛看他,一字一句認真道:
“我們回不去了。”
陸昭延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我看著他,慢慢開口:
“沈歲晚和那些戒指只是一個藉口,是你敷衍我的表現。你用了六年的時間,把我從你生活的主角變成了一個處理雜務的人。”
“你習慣了我替你收拾所有爛攤子,習慣了我隨叫隨到,習慣了我永遠在等你忙完。而我在等你的時候,把自己等沒了。”
我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學士服。
“我花了半年才把自己找回來。現在我不想再弄丟了。”
陸昭延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碎裂開來。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裡的紅終於漫成了水光。
而我轉身朝停車場走去,裙襬在陽光裡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顧之行靠在車門上等我,看見我走過來,什麼也沒問,只是伸手替她拉開了副駕的門。
我彎腰坐進去,把雛菊放在膝蓋上,繫好安全帶。
顧之行從另一邊上車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庭院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陸昭延還站在原地。
梧桐樹的影子落在他肩上,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那個位置,風把他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
我收回視線,偏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一如逝去的曾經。
顧之行伸手把副駕的暖風調大了一些,沒有說話,電臺裡放著一首法語歌,女聲慵懶地哼著“Je ne regrette rien”。
我一點都不後悔。
我在心裡把那句法語翻譯了一遍,然後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