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鏡看到女兒生了外孫,生死簿卻顯示她已死三年_第5章 5我是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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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霜枝......”
“我是阮家買來的丫頭,霜枝。”
王翠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趙文宣的手也停在半空。
族老們面面相覷。
“真是霜枝?”
“她怎麼長著秋棠的臉?”
霜枝捂住自己的臉。
“我不知道,我醒來時就成了這個樣子。”
“他們每天給我喝藥,逼我叫自己秋棠。”
“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我只記得疼。”
趙文宣忽然衝上去。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霜枝臉上。
霜枝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血。
趙文宣卻比她哭得更慘。
“霜枝?你竟然真是霜枝?”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
“秋棠呢?你把秋棠弄到哪裡去了!”
他一把掐住霜枝脖子,雙目赤紅。
“你這個賤婢!你害死秋棠,又換成她的臉騙我三年?”
“你怎麼敢!”
霜枝被掐得臉色發紫,拼命掙扎。
趙文宣手背青筋暴起。
“岳母!”
他忽然鬆開霜枝,撲到我腳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不是秋棠!”
“這三年她頂著秋棠的臉,戴著秋棠的鈴鐺,連您和秋棠之間的舊事都知道,我怎麼會懷疑?”
“我只是個讀書人,不懂邪術,我也是被她騙了!”
他說著,竟拔出族老腰間的短劍。
“若真是她害了秋棠,我今日就殺了她,為秋棠償命!”
劍鋒刺向霜枝心口。
我抬筆一挑。
短劍飛出去,釘進房梁。
趙文宣手腕震得發麻,跪在地上,滿臉錯愕。
我垂眼睨他。
“你被騙了?”
“趙文宣,那你腳底上,秋棠小指骨頭留下的斷痕,是怎麼來的?”趙文宣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下意識往後縮腳。
鞋底沾著泥,看不出什麼。
可我透過鞋履,看見他的右腳拇趾旁,有一道蜿蜒的舊傷。
像被什麼尖硬的骨頭刺穿過。
霜枝也愣住了。
灰袍道人握緊桃木劍,眸底黑氣翻湧。
“妖言惑眾!此人分明是想借邪術汙衊趙公子!”
我笑了。
“本官審鬼三百年,活人撒謊,和鬼撒謊,沒什麼不同。”
我抬起判官筆,咬破指尖。
血落在筆鋒上,掌心判官印驟然亮起猩紅的光。
“因果眼,開。”
屋內所有燭火齊齊熄滅。
陰風捲過院落。
族老們手裡的柺杖砸在地上。
門外賓客驚叫著往後退。
我一筆揮向半空,院牆上方浮出一片水幕。
三年前,七月初七。
暴雨傾盆,河堤被衝。
水幕裡,阮秋棠渾身溼透,抱著賬本往河邊跑。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
“趙文宣,你別逼我!”
“糧倉強徵米糧,餓死了那麼多人,你還要替他們瞞賬!”
趙文宣追上去,一把揪住她的頭髮。
“把賬本給我,秋棠,只要你把賬本交出來,咱們一家還能活!”
秋棠死死護住肚子。
“那是災民的命!”
趙文宣一腳踹在秋棠腿彎。
秋棠跌進泥水裡。
她護住肚子,哭著求他。
“文宣,孩子是你的。”
“我求你,放過孩子。”
趙文宣的手停了一瞬。
可遠處雷聲轟然炸響。
他臉色慘白,忽然發瘋一樣去搶賬本。
秋棠死死不放。
他拖著她,一步一步,將她往深水裡拽。
“你非要逼死我!”
“你報官,他們會殺了我娘,會殺了阮家所有人!把賬本給我!”
秋棠半個身子已被河水吞沒。
她掙扎著抓住岸邊的草根。
趙文宣掰開她的手指。
最後,狠狠踩住秋棠的手背。
秋棠的左手小指被生生踩斷。
她終於鬆手。
河水捲走她,也捲走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
趙文宣站在岸邊,手裡攥著賬本。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底。
一小截斷骨刺破鞋底,扎進他的腳趾。
他卻只是踉蹌一步,轉身消失在暴雨裡。
水幕散去。
滿院死寂。
趙文宣臉上再沒有半點血色。
王翠蘭踉蹌一步,嘴唇哆嗦。
“文宣......”
族老手中的柺杖“哐當”落地。
有人指著趙文宣,聲音都變了。
“你殺了秋棠?”
“她還懷著你的孩子!”
趙文宣抬頭看我,臉色慘白。
“不是我......”
“岳母,我沒想殺她。”
“我只是想拿回賬本,我真的沒想殺她!”
我一腳踩在他膝蓋上。
咔嚓。
趙文宣慘叫著倒下,抱著腿滿地打滾。
我踩著他的斷腿,俯身看他。
“你殺妻當真只是為了隱瞞貪汙?”
“你連她剩下的半片魂都沒放過。”
趙文宣瞳孔驟縮。
霜枝抱著孩子,站在原地,一張臉白得像紙。
她看著趙文宣,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原來秋棠真是你殺的。”
趙文宣疼得渾身發抖。
“霜枝,你聽我解釋。”
霜枝忽然扯開衣領。
鎖骨下方,還有兩根細長銀針。
銀針尾部連著灰線,深深釘進她的血肉。
“解釋什麼?”
“解釋你把我拖進柴房,讓術士把秋棠的臉貼到我臉上?”
“還是解釋你每到子時,就把針釘進我的骨頭裡,讓我忘了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