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屍體說話後,我選擇為正義而戰_第十章 10韓燁被連夜帶回市局
第十章
10.
韓燁被連夜帶回市局。
我的手機雖然摔裂了螢幕,但錄音還在。
他在天台上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
許曼案徹底破開了。
韓燁利用醫生身份接近獨居女性,篩選出有失眠、焦慮、家庭關係薄弱的目標。
他以治療為名獲取信任,再用藥物控制受害者,偽造成自殺或意外。
許曼不是第一個。
警方順著他的供述和藥品流向,陸續翻出五起可疑死亡案件。
其中三起,當年的法醫鑑定人都是周啟明。
第二天上午,周啟明被叫到市局問話。
我也被陳硯帶去了審訊觀察室。
隔著單向玻璃,我看見周啟明依舊穿著整齊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即便坐在審訊椅上,他也像是在給學生上課。
陳硯把韓燁的錄音放完。
“周老師,解釋一下。”
周啟明神色平靜。
“韓燁為了減輕罪責,攀咬我而已。”
陳硯說:“他名下有一張銀行卡,十年間多次向你妻子的賬戶轉賬,金額合計三百二十萬。”
周啟明笑了笑。
“我妻子做醫療器械代理,有經濟往來很正常。”
“那這幾起案件呢?”
陳硯將卷宗一份份推過去。
“十年前,二十四歲女護士墜樓,你鑑定為抑鬱自殺。”
“七年前,三十一歲女教師煤氣中毒,你鑑定為意外。”
“四年前,二十九歲女白領割腕,你鑑定為自殺。”
“還有許曼。”
他一字一句道:
“每一次,只要屍檢發現疑點,最後都會被你壓下去。”
周啟明抬眼。
“陳隊,法醫學鑑定講究證據。你不能因為現在出了一個韓燁,就倒推過去所有結論都有問題。”
陳硯冷聲道:
“所以我們會重新開棺複檢。”
周啟明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很細微。
但我看見了。
他怕了。
陳硯繼續道:
“你當年保留下來的組織樣本,我們已經封存調取。”
周啟明沉默。
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電流聲。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陳硯,你知道重新推翻一名資深法醫十年的鑑定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系統要承認錯誤。”
“意味著很多人要擔責。”
“意味著那些已經蓋棺定論的案子,要重新面對家屬、媒體和公眾。”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甚至帶著憐憫。
“你以為你在追求真相。”
“可真相有時候只會讓更多人痛苦。”
我站在玻璃後,渾身發冷。
這就是他壓下疑點的理由?
怕麻煩。
怕擔責。
怕自己的權威被動搖。
所以那些死者的冤屈,就可以被一句“自殺”埋掉?
就在這時,我耳邊響起許曼的聲音。
“不是。”
“他不是怕真相。”
“他怕的是自己。”
我猛地看向審訊室裡的周啟明。
許曼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他見過我。”
“在我死之前。”
我心臟一緊。
“什麼時候?”
“那天晚上,韓燁帶他來過。”
“我動不了,但我醒著。”
“我聽見他們說話。”
許曼的聲音開始發抖。
“韓燁問他,現在怎麼辦。”
“他說,割腕。”
“他說浴缸、遺書、反鎖門,是最穩妥的自殺現場。”
我攥緊拳頭。
原來周啟明不只是事後包庇。
他參與了偽造現場。
我不能直接說這是許曼告訴我的。
但我必須找到證據。
我轉身衝出觀察室。
陳硯的同事攔我:
“林知夏,你去哪?”
“證物室。”
我一路跑到許曼案證物室。
許曼的手機、衣物、鑰匙、浴室毛巾都封存在裡面。
如果周啟明到過現場,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可他是法醫。
他太清楚怎麼避開指紋、毛髮、足跡。
我站在一排排證物箱前,逼自己冷靜下來。
許曼說,他說過遺書。
遺書。
我猛地看向許曼的手機。
遺書是在手機備忘錄裡編輯的。
技術隊確認過,是許曼手機發出的。
但不代表是許曼本人寫的。
如果韓燁知道密碼,可以代寫。
可許曼說,周啟明也在現場。
周啟明為什麼敢讓韓燁用手機寫遺書?
除非他確認,手機內容不會暴露破綻。
我戴上手套,開啟手機證物袋。
手機已經由技術隊破解過,裡面資料備份完整。
我翻開備忘錄。
那句“我累了,對不起媽媽”孤零零躺在那裡。
太短了。
短得不像一個即將告別人世的人。
我繼續翻輸入法記錄、剪貼簿、雲同步。
沒有明顯異常。
我急得額角冒汗。
就在這時,證物架上傳來一個很小的聲音。
“不是字。”
我怔住。
“是聲音。”
說話的是許曼的手機。
它的聲音很機械,像電流斷斷續續。
“她設定過語音輸入。”
“那天,男人試過。”
我立刻開啟輸入法設定。
果然,語音輸入記錄裡有一段快取殘留。
因為資料損壞,之前技術隊沒有重點提取。
我把手機交給技術員恢復。
兩個小時後,殘破的音訊被修復出來。
裡面先是一陣水聲。
然後是韓燁的聲音:
“寫什麼?”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平靜、冷淡、沒有一絲猶豫。
“越短越好。”
“就寫,我累了,對不起媽媽。”
那是周啟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