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教出的包子大王,舉報我爸無證經營_第5章 5我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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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幾秒,冷笑道:“謝明遠,你覺得可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我知道,是我活該。”
謝明遠的電話我沒有告訴我爸。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第二天,巷子口修腳踏車的老劉頭就跟我爸說了。
“老靳,你那個徒弟的店出事了,網上都傳遍了。”
“說是包子裡吃出塑膠,一個孕婦進了醫院。”
我爸正在調肉餡,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嗯。”
就一個字,再沒多說。
老劉頭還想八卦兩句,看了我爸的臉色,識趣地走了。
晚上收攤,我爸坐在鋪子門口的臺階上抽菸。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狗叫聲。
我給他倒了杯茶,在他旁邊坐下。
“爸,你是不是想幫他?”
他猛吸了一口煙,沒說話。
“你別去,他活該!”
“他舉報你的時候可沒手軟!”
“他後來還派人破壞咱家滅火器!”
“都我知道。”
他把菸頭掐滅在鞋底上,搓了搓臉。
“我就是覺得,那個孕婦無辜。”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我爸就是這樣的人。
謝明遠對他做的那些事,他比誰都清楚,比誰都寒心。
但他心裡過不去那道坎——有人因為包子出了問題受了傷。
那是一條人命,跟謝明遠的恩怨無關。
第三天,我爸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坐公交去了謝明遠的總店。
我沒攔他,但跟在了後面。
謝明遠的總店開在市中心,門頭還是那塊金燦燦的“包子大王”招牌。
只是門口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玻璃門上貼著“停業整頓”的通告。
謝明遠蹲在門口抽菸,頭髮亂糟糟的,眼圈發黑。
看見我爸走過來,他先是愣了,然後猛地站起來。
“靳叔!您......您來了?”
我爸沒看他,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後廚很大,比我家鋪子大十倍不止。
不鏽鋼操作檯擦得鋥亮,各種裝置一應俱全。
但一眼看過去,我爸就皺起了眉頭。
中央廚房的流水線上,麵糰是機器壓的,餡料是攪拌機打的。
連包包子都是半自動的。
速度快了,但味道全沒了。
我爸掀開一個料桶聞了聞,臉色更難看了。
“你用的什麼肉?”
謝明遠湊過來,小聲說。
“供應商送來的冷鮮肉,比鮮豬肉便宜三成。”
“老湯呢?”
“老湯......”他支支吾吾,“用量太大,熬不過來,就用了濃縮膏兌的。”
我爸猛地轉頭盯著他。
“濃縮膏?我教你的老湯配方呢?”
謝明遠低下頭,不敢看他。
“配方......配方我記不全了,而且成本太高,就沒用。”
我爸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教了三年的手藝,謝明遠一樣都沒用。
肉用便宜的,湯用濃縮膏兌的,包子用機器包的。
然後把店開得到處都是,號稱“包子大王”。
這不是做包子,這是在割韭菜。
我爸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走。
“靳叔!您別走啊!您幫幫我!”
謝明遠追出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我爸甩開他的手。
“你的問題不是配方,是心。”
“你從一開始就沒想好好做包子,你只想賺錢。”
“我幫不了你。”
謝明遠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活該,是真的活該。
但可悲,也是真的可悲。
一個從工地上走出來的窮小子,好不容易學了門手藝,卻把手藝丟了個乾淨。
他用最便宜的材料,最敷衍的做法,最華麗的包裝,去糊弄那些信任他的客戶。
到頭來,把自己也糊弄進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爸坐在公交車上一直看著窗外。
快到家的時候,他突然說了一句。
“小靳,記住,手藝這東西,偷不走也糊弄不了。”
“你對它用心,它就對你好。你糊弄它,它早晚會讓你還回來。”
我點了點頭。
這話,謝明遠大概永遠都聽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