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沒有我的位置後,我連夜搬走了_第十章 一年後
第十章
一年後,《第五把椅子》獲得了年度短片最佳編劇獎。
主持人在臺上念出我名字時,臺下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我穿著一條黃色長裙走上臺。
那是我用第一筆版權費買的。
沒人說我顯黑,也沒人讓我把喜歡的東西讓給妹妹。
頒獎嘉賓把獎盃遞給我。
“聽說這是你的第一個正式作品?”
“是。”
“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寫第二個故事。”
“還是關於家庭嗎?”
我想了一下。
“關於一個人離開家以後,怎麼長出自己的根。”
臺下響起掌聲。
典禮結束後,我收到媽媽發來的訊息。
“直播看了,裙子很好看。”
這是她第一次誇我喜歡的東西。
我回了句謝謝,沒有多聊。
這一年裡,她偶爾會給我發訊息。開始時還是問我什麼時候回去,後來慢慢變成天氣冷了記得加衣,吃飯了嗎,新書櫃要不要寄給你。
我不再期待,也不再故意冷著她。
有空就回兩句。
沒空就算了。
不是原諒,是我不想再讓他們佔滿我的情緒。
周嘉樹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想讓我介紹進光影文化。
我拒絕了。
他說:“你現在有本事了,幫親弟弟一把怎麼了?”
我把他從前說過的話還給他。
“你自己房間那麼大,怎麼連條路都找不到?”
他氣得一個星期沒理我。
周知意報考藝術學院落榜,第一次沒有人圍著誇她。她給我打電話哭了很久,問我是不是也曾經這麼難受。
“比這難受一點。”
她沉默了很久。
後來她給我寄來一個箱子。
裡面是那張三亞行程單,還有一把新家的鑰匙。
紙條上寫著:“姐,對不起。鑰匙補給你。”
我把鑰匙放進抽屜,沒有用過。
有些東西遲到了,就只是東西。
專案結束後,我留在南城,成了光影文化的簽約編劇。
新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朝南。
籤合同那天,房東把兩把鑰匙放到我手裡。
“備用鑰匙也給你,丟了記得說。”
我握著那兩把鑰匙,忽然想起一年前的儲物間。
那時候,我連自己的東西都鎖不住。
現在,這扇門開不開,由我說了算。
搬家那天,唐恬送來一盆綠蘿。
“你念叨一年了,給你補上。”
陸老師送了書架。
陳老師坐高鐵過來,給我帶了學校食堂的點心。
晚上,我們四個人圍著餐桌吃飯。
唐恬數了數椅子。
“只有四把,夠不夠?”
我看了眼牆邊。
那裡還放著兩把備用摺疊椅。
“夠。不夠再加。”
吃到一半,門鈴響了。
是媽媽寄來的快遞。
箱子裡沒有衣服,沒有她替我做主買的傢俱。
只有一張卡片。
“念念,祝你搬新家。這次媽媽不替你選了,缺什麼,你自己買。”
卡片下面壓著一個紅包。
我沒有退回去。
也沒有哭。
我只是把卡片收進抽屜,和那把沒用過的鑰匙放在一起。
有些傷不會消失。
但它不會再決定我住在哪裡,愛誰,又該過什麼樣的生活。
窗外燈火亮起來。
風從陽臺吹進來,綠蘿的葉子輕輕晃著。
唐恬在廚房喊我:“許念,加把椅子,有人來了!”
“來了。”
我應了一聲,起身去搬椅子。
這一次,沒有人需要站著吃飯。
這一次,桌邊永遠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