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沒有我的位置後，我連夜搬走了_第六章 創作計劃開始後的第一周

第六章

創作計劃開始後的第一週，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第五把椅子》寫的是一個總坐在廚房吃飯的女孩。她以為是家裡餐桌太小，後來才發現，桌子不小，只是沒人想給她加把椅子。

寫到第三天，我卡住了。

不是沒東西寫。

是能寫的太多。

雞腿、全家福、三亞機票，還有那間沒有窗戶的儲物間。

每寫一段，我都得停一會兒。

唐恬來敲門時，我正趴在桌上哭。

她把一碗泡麵放下，沒問我為什麼，只拉開窗簾。

“哭就哭，別關著窗哭。屋裡太悶。”

我擦了把臉。

“你不覺得我矯情？”

“你都哭成這樣了，還管別人怎麼想？”

她拿起我的稿子看了兩頁，臉色慢慢變了。

“這不是小說吧？”

“有一部分是。”

“那你家人挺缺德。”

她說得太直白，我反而笑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聽完我的事，沒有勸我理解父母。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是爸爸。

我猶豫幾秒，接了。

“許念，鬧夠了沒有？”

他的第一句話，把我心裡最後那點期待壓了下去。

“我沒鬧。”

“沒鬧你一聲不吭跑那麼遠？你媽這兩天都沒睡好。”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的聲音。

“你問她獎金什麼時候發。”

爸爸壓低聲音讓她別插話，又對我說：

“那個創作計劃我查了，不就是寫點東西嗎？有什麼前途？你早點回來，別讓親戚知道了笑話。”

“笑話什麼？”

“笑話我們連個女兒都管不住。”

原來怕的還是這個。

我握著手機，突然很平靜。

“爸，你知道我為什麼走嗎？”

“還能為什麼？嫌房間小，跟家裡賭氣。”

“那你知道我拿過省賽一等獎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幾秒，他問：“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

“你也沒告訴我們啊。”

我笑了一聲。

“證書在客廳放了三天。後來被嘉樹拿去墊顯示器了。”

爸爸沒說話。

媽媽卻在旁邊急了。

“一個作文獎有什麼了不起？至於記到現在嗎？”

我結束通話電話。

當晚，我把那張被弟弟壓出摺痕的獲獎證書拍下來，放進了小說最後一章。

第二天是第一次集體評稿。

秦悅看完我的稿子，放下紙。

“太私人了。全是情緒，沒有價值。”

其他人沒說話。

陸老師卻問她：“你在哪一頁開始不舒服？”

秦悅愣了愣。

“什麼？”

“你說它沒有價值，卻做了十七處批註。說明它至少讓你產生了反應。”

會議室裡有人笑了。

秦悅臉色不太好看。

陸老師轉頭看我。

“許念，你最大的問題不是私人。”

“是你還在替傷害你的人找理由。”

我怔住了。

“你寫母親忘了給女兒留椅子，卻解釋她忙。寫父親沒發現女兒住進儲物間，卻解釋他工作累。”

“讀者不需要這些解釋。”

“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那天晚上，我刪掉了八千字。

也刪掉了所有替他們找的藉口。

稿子終於順了。

一個星期後，內部評分公佈。

《第五把椅子》，第一名。

秦悅第二。

我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排名。

直到第二天早上，專案組公開發布了入圍片段。

不到三個小時，那段文字轉發過萬。

而評論區裡，有人認出了我。

“這寫的不就是周知意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