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姐姐送了個梨後,媽媽瘋了_第二章 5我找了高二的班主任
第二章
5
我找了高二的班主任,她用她的人脈幫我聯絡了一家外省的學校。
那邊的學校看到我高二的成績和全國大賽的名次後,非常高興的同意了我的借讀。
甚至免了學費。
這樣我只需要在高考時偷偷溜回來考試,其他時候都可以待在外省,遠離我媽。
我換了手機卡。
學校知道我的情況,也給我安排了校內勤工儉學。
加上週末去奶茶店兼職的收入,足以繳納1650元的住宿費和日常伙食。
我安心的在那個學校學了兩個月。
直到一個週末。
小姨找了過來。
她沒有強迫我必須回去,只是跟我講了一個故事。
媽媽年輕時和一個男人特別相愛。
媽媽為了他私奔,那個男人也為了娶媽媽,答應了家裡去參軍。
兩年時間過得很快,就在他快要退伍的前一個星期。
暴亂,他死了。
那個時候媽媽已經懷了姐姐。
我愣住了。
小姨繼續說。
姐姐出生時,又給媽媽帶來了另一個噩耗。
姐姐是Rh陰性血,也就是熊貓血。
媽媽本就因為失去愛人而惶惶不安,這下更是如驚弓之鳥,生怕姐姐受傷。
於是她想了一個主意。
再生一個孩子,作為姐姐的血袋。
這樣,她和她最愛男人的結晶,就有了保障。
她找了一家黑診所,透過試管嬰兒技術,培育了一個同樣是熊貓血的孩子。
也就是我。
聽完這個故事,我已經淚流滿面。
我用手背擦著眼淚,問小姨。
“你來找我幹嘛?就為了講這個故事嗎?我已經死心了。”
小姨搖搖頭,沉默的從她隨身背的包裡拿出來一個病歷本。
展開,推到我面前。
“你姐姐她出了車禍,這次是真的。”
“你媽瘋了一樣找你,我問了你的老師,確認了地址,先過來找你。”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的出身我無法選擇,難道我必須得去當我姐姐的血包嗎?”
小姨偏過頭去,沒再看我,只留下句。
“你躲不掉的,你這樣反而會害了你老師,你媽終究會找到這裡來。”
便起身,轉身離去。
我知道,我媽為了我姐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如果她非要鬧大,可能班主任的工作都會因為我而喪失。
我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不受控制地抖。
眼淚控制不住的,一滴一滴滑落。
終究,我還是回去了。
順著病歷本的地址,我找到了那家醫院。
姐姐還在icu裡。
不停的輸著血。
但血庫裡的備血已經告急。
當我推開醫院科室的門,見到我媽時。
我媽跪在地上拉著醫生的袖子,哀求著醫生。
看到我進來了,我媽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
一邊跪著,一邊向我挪來。
“妤妤,算媽求你了,救救你姐姐吧。”
我從來沒有看過我媽這個樣子。
不再是隱忍操控,而是真正的哀求。
她像一棵被颱風肆虐過的樹,終於倒在了地上。
6
我站在原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媽媽。
我想轉身走。
我應該轉身走的。
但我的腳釘在那裡,一步都邁不動。
我沉默的扶起了我媽。
走到醫生旁邊,跟醫生說。
“我是病人的妹妹,我願意捐血,請輸我的血。”
醫生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是什麼血型?”
“我也是Rh陰性,熊貓血。”
醫生的眉頭皺起來,語氣變得謹慎。
“熊貓血非常稀有,就算你願意捐,你的血也不能直接輸給直系親屬,會有嚴重的排斥反應,需要輻照處理才行。”
媽媽的聲音卻急切從身後傳來。
“醫生,她不是直系親屬。可以抽她的血。”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原來我甚至都不是媽媽的女兒。
醫生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職業表情,低頭在病歷上寫了一行字。
“那我先開一個交叉配血,看看你倆的血能不能相容。如果沒問題,我們再討論下一步的方案。”
我接過醫生開的單子,去了血站採血。
醫生看著配血報告,又看了看我,語氣急促但清晰:
“血型相容,可以輸。但你們是姐妹,按規矩必須走輻照,至少要等兩三個小時。”
媽媽猛地站起來,聲音斬釘截鐵:
“她不是我的女兒!我們有親子鑑定!”
醫生一愣,隨即看向媽媽:
“鑑定報告帶了嗎?”
媽媽飛快地從包裡拿出手機,翻出親子鑑定報告的照片,放大。
“你自己看!”
醫生掃了一眼,神色瞬間凝重。他不再猶豫,轉頭對護士說:
“通知輸血科,取消輻照流程,直接發血!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註明非親緣關係,一切責任由家屬承擔。”
護士轉身跑出去。
很快,那袋溫熱的血液,未經輻照,直接順著輸液管,流進了姐姐的身體。
直到一切落地後,
我才有時間停下來好好的想想。
原來是有很多的漏洞的。
比如那個只有我一個人的戶口本。
畢竟我甚至跟他們都不是一家人啊。
比如媽媽對姐姐總是比較自然,對我就親切中總會帶著討好。
現在真相大白,一切竟然都連上了。
那個親子鑑定報告,肯定是媽媽怕姐姐發生了意外,浪費時間早就準備好的。
我只覺得魔幻,又嫉妒。
魔幻的是,我以為那麼幸福的家庭,居然都是假的。
嫉妒的是,姐姐居然能擁有媽媽這樣毫無保留的愛。
看到姐姐穩定後,媽媽也坐到了我的旁邊。
似乎是想要對我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
我等了片刻,見她沒有說話,便起身走向醫生辦公室。
我找到醫生,徹底的瞭解了我姐姐的病情。
醫生告訴我。
“現在你姐姐的情況算是穩定下來了,但是一個月之後你還要再來獻一次血。”
一個月後,高考前三天,我坐在血站的機採室裡,看著血液在分離機裡迴圈。
聽到姐姐徹底穩定的訊息後。
我站起身,把袖子放下來,遮住手臂上的針眼。
然後我看著媽媽的眼睛,說。
“我欠你的,還完了。”
我轉頭走出醫院,回了學校,備戰高考。
幸運的是,這兩次獻血都沒有引發凝血問題。
7
當走出考場那一刻。
我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雖然晚了一年,但是我非常自信,我能考到我想要去的學校。
高考完後兩個多月。
我選擇兼職去掙我的學費。
這個期間我媽也透過小姨好幾次想要給我發錢。
可我全都拒絕了,因為我再也不想欠她的。
成績出來了,639分。
比我估的分數還多了那麼幾分。
我也如願的報了國東大學,並被成功錄取。
上了大學後,雖然我依舊半工半讀,日子過得緊巴巴。
但是我還是選擇了我喜歡的社團,不停的抽出時間參加比賽。
專業的同學們還把我稱為大神。
因為我是我們這屆唯一一個。
在那個國際大賽上拿獎了,還獲得了名次的人。
我們宿舍的人很八卦,總是樂此不疲想要調查我的往事。
直到一次我說漏嘴,被他們知道了,我從小是在嶺中長大。
我舍友就特別的關注嶺中的新聞。
新一年的國際大賽又要來了。
到了宿舍,我還在不停的構思著我的設計。
我最好的舍友小林,剛進宿舍就嚷嚷開了。
她拿著手機,鬼鬼祟祟的鑽進我的簾子裡。
“妤妤,你快看這個,你老家那上熱搜了。”
她把手機不停往我身邊湊。
我剛想轉身告訴他,別那麼八卦關注我,多關注她自己。
轉過頭,卻看到了螢幕中,新聞首頁裡的人。
是我媽。
在我姐大學那拉了橫幅,還在底下撒潑打滾。
配文是。
“抄襲的女兒,不講理的媽。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
小林看到我沒有馬上推開她,她以為我是比較在意這個新聞。
迅速的點開了新聞,繪聲繪色的給我念了起來。
原來是因為我沒有再給姐姐做作業,加上大學裡又有許多人因為她的實力而崇拜她。
她學又學不會,又找不到我。
於是就走上了抄襲的道路。
在一次參加比賽中。
被別人實錘找到學校去了,於是在學校就勒令她退學了。
而我媽知道這個訊息後就去大學門口拉了個橫幅,還找了個大喇叭。
為我姐姐伸張正義。
我原本以為我在聽到他們的訊息時,我的心會很痛。
曾幾何時,我只要一聽到媽或者是姐這個詞。
我的眼淚就很容易在眼眶打轉。
每次小姨給我發信息,我總是忐忑不安,既害怕帶來不好的訊息,又不敢不去看。
只要小姨說他們很想我,我總是憤恨的想。
為什麼?
我在的時候算計我,我走了,卻在想我。
是真的想嗎?
當小姨說我媽工作很辛苦,身體受傷的時候。
我內心又很想飛奔回去幫她,這時候我總在怨自己,怎麼那麼賤。
但現在我發現我內心沒有任何的波瀾。
好像不恨,也不痛快,就是無所謂了。
小林還在絮絮叨叨的罵著新聞裡那個撒潑的女人,我忽然覺得心裡很暖。
我輕輕的扯了一下小林的袖子。
我看著她那嘟嘴生氣的樣子,突然笑了。
然後看著她,認真的跟她說了句。
“謝謝你,我很開心。”
我開心,因為我終於擺脫他們了。
現在好像一切都變了。
我在慢慢變好了。
8
小林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於是我決定也幫她,我在大賽中在報名名單上加上了她的名字。
結果很好,這次我可是得了冠軍。
於是我們兩個順理成章的獲得了交換生的名額,出國深造。
小林的爸媽也特別的開心,他們熱情的拉著我的手。
“妤妤,我知道肯定是你的功勞,我們小林有幾斤幾兩,我們還是特別清楚的。這次交換生的名額,你不用客氣,錢都我們家出了。”
我剛想揮手推辭,卻看到小林在旁邊輕輕搖了搖頭。
我瞬間反應過來,這個機會可不是幾萬塊錢就能買到的。
於是我也沒有推辭。
反握住叔叔阿姨的手。
“那就謝謝叔叔阿姨了,出國後我會好好的照顧小林的。”
看到小玲和他父母,我內心嫉妒也沒了,只剩下了羨慕。
我安慰自己,會變好的,慢慢就能習慣自己照顧好自己的。
我們大學畢業後,在國外讀了研。
最後回了國,自然而然的進入設計公司。
後面我又和小林從公司離職,自己開辦了一個公司。
雖然不是一夜成名,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幾年後,我成了知名的設計師。
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已經能靠自己的手藝活得很好。
HR推了一份簡歷給我,我開啟來一看,是姐姐。
看到我臉色有點不好,HR開口道。
“怎麼了這個應聘者不好嗎?那我把她簡歷撤了。”
我搖搖頭,合上了簡歷。
“沒事,就這樣吧。”
面試當天,姐姐踩著18釐米的高跟鞋走進了會議室。
她看到是我臉色變了。
但她很快又調整了過來。
她連偽裝都沒有裝一下,直接拉開凳子坐了下來。
張口就是。
“我要當你的助理。”
我看著姐姐的高跟鞋,隨口問道。
“那些年,你裝殘疾裝的辛苦嗎?”
姐姐以為我像以前一樣那麼軟弱,俯腰湊了過來。
“逗傻子,誰不開心呢?”
我冷笑了一聲,平靜的將她的簡歷揉成一團,丟到垃圾桶裡去。
“那你繼續逗別人去吧,我這裡不收傻子。”
“你不符合我們的標準。”
伸手按了下一個面試者的鈴。
姐姐也沒有鬧,只是說了一個“好”。
然後轉頭走了。
9
姐姐還是一如既往,遇到什麼問題總是找媽媽。
讓我收拾好一切下班,走到樓下的時候。
姐姐帶著媽媽找了過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媽的變化倒是不大。
她提著一個塑膠袋,袋裡應該是梨吧。
我假裝沒看到他們,徑直往前走。
我媽卻喊住了我。
“妤妤。”
我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我媽提著袋子迎了上來,恢復了從前那副慈愛的模樣。
“妤妤,媽媽來看你了,你看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秋月梨。”
她站在我身後,我沒有轉過去,只是偏了偏頭。
看著那兜梨。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砸爛的秋月梨。
我也想起了那個打折的爛梨。
還想起了這些年所有的欺騙和算計。
於是我冷冷地說道。
“我欠你的,已經還完了,這兜梨你自己留著吧,我現在想吃什麼梨,自己都能買得起。”
我抬腿就想走。
可我媽卻在後面拉住了我的包。
又端起了她那副可憐巴巴的聲音。
“妤妤,你姐姐發生了那檔子事,她也沒有畢業,現在就業也很困難,你就幫幫她吧。”
我轉過頭,看著我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姐姐,我有姐姐嗎?我的戶口本里面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吧,我沒有家人。”
我媽被我這麼直白的話驚到,後退了半步。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也把你養到了18歲。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這次就當媽求你了。”
我聽到她這話,只覺得好笑。
“你為什麼把我養到18歲,你自己知道原因?你沒有求過我什麼嗎?我姐那次獻血,你知道我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去的嗎?”
“我本來就有凝血功能障礙,還在一個月獻了兩次,那個時候我馬上就要高考了,我是抱著如果我沒死,那我將迎來新生的這種態度,去獻了血。”
“所以現在你沒有資格要求我做什麼了。”
說完這句,我撥開了她抓包的手,攔了一輛計程車,走了。
10
那次後,她們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也把心裡面藏了好久的話都說出來。
好像真的迎來了新生。
我搬進了自己買的小公寓。
週末,我心血來潮想要自己煮飯。
於是我去了超市買菜。
路過了水果區。
現在就連秋月梨也開始打折了。
我撕了一個保鮮袋。
略過了,打折區。
徑直走到了16塊錢一斤的精品區。
我停下來,拿了一整袋最好的秋月梨。
精品就是精品,一個爛的都沒有。
而且個個又大又圓,色澤金黃。
就算買了一整袋梨,也才花了不到100元。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個小女孩在跟他的媽媽撒嬌。
她說。
“媽媽,你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嗎?”
他媽媽摸著小女孩的頭,眼神里都是愛。
堅定又大聲地回了句。
“對。”
女孩又說。
“那你會買我喜歡的東西給我嗎?”
媽媽牽上了女孩的手。
“當然,你是我最愛的寶寶,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買的。”
我看著她們沒有嫉妒,也沒有羨慕,只是會心一笑。
回到家,我把梨洗乾淨。
拿了個果盤,把它們擺起來。
裝了滿滿一大果盤,可還有大半袋沒有放進去。
於是我把它拿出來,一個又一個整齊的擺在茶几上,放滿了整張桌子。
我拿起一個,咬了一大口,脆甜多汁。
還是我最喜歡的那個味道。
陽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屋子裡只有我一個人。
可我既不孤單,也不難受。
我看著滿桌的梨,笑了笑。
翻開了本設計雜誌,開始看了起來。
我確定,我已經能夠好好照顧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