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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姐姐送了個梨後,媽媽瘋了

作者:masingxh更新:1個月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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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媽媽一個人把我和姐姐拉扯大

第一章

媽媽一個人把我和姐姐拉扯大。

我不用穿姐姐的舊衣服。

哪怕和姐姐是同一天生日,我們也都會分別得到一個蛋糕。

我喜歡吃梨,姐姐每次都笑著說她不愛吃,全留給我。

可後來,姐姐為了給在外玩耍的我送梨,被車撞成了殘疾。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吃梨,所有的梨都留給姐姐。

因為心疼媽媽勞累,我主動撕掉了保送國外的通知單,提出高三休學一年掙醫藥費。

後來,我經常去姐姐的大學送梨給她。

直到一次,我晚了半小時,卻看到原本應該坐輪椅的她,正跟同學有說有笑地走著。

同學碰了碰她的胳膊:“你妹今天怎麼沒來給你送梨?”

姐姐笑著躲開:“別提了,煩死了。”

“你還真打算一直裝下去啊?”

“不然呢?”姐姐聳聳肩,“有人心甘情願打工養我,我幹嘛不裝?”

“再說,我媽說了,家裡只能供一個高材生,她選擇供我。”

我鬆開手,任手中秋月梨滾落。

心底最後一絲溫情,連同那個梨,一起摔得稀爛。

回到家後,我捏緊了只有我一個人的戶口本,把它塞進包裡。

而那個砸爛的秋月梨,正靜靜的放在了客廳的果盤中央。

1

我收拾好東西,手剛握著臥室把手要開門。

門外傳來姐姐的聲音。

“媽,這梨怎麼回事?”

媽媽回答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嘖,誰知道呢。就放那兒吧,別管了。”

“可能看你吃梨太饞了,她去撿了一個爛梨回來。”

緊接著,媽媽的聲音裡的嫌棄消失,轉而變得溫柔,甚至帶上了笑意。

“管她呢。來,吃這個,媽特意給你買的秋月梨。”

媽媽特意壓低了聲音。

“我今天在超市看到有打折的爛梨,特意買了給她吃的。她看到肯定又感動得稀里嘩啦的。不然每次看她那副饞相,眼巴巴盯著又不捨得吃的樣子,我看著就犯惡心。”

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下來,滴在握著把手的手上。

我抬手擦掉,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對著媽媽,擠出一個笑。

看到我出來,我媽愣了一瞬,但瞬間扯出笑臉。

她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梨遞過來。

又小又癟,棕色的疤佈滿梨身。

“媽特意給你留的,最好的一個,我都捨不得吃。”

姐姐手裡卻拿著又大又圓,色澤金黃的秋月梨。

姐姐特意偏了偏手,遮住了大半。

我看著媽媽手上的梨,沒有接過。

視線偏了偏,盯著桌上那摔爛的秋月梨。

媽媽注意到我的視線,眼裡帶著一閃而過的嫌棄。

她大概覺得我矯情。

“哎呀,那個都摔爛了,吃這個。”

媽媽把梨硬塞進我手裡。

“媽特意給你買的,可甜了。”

看我沒啥反應,她臉上掛上了她慣有的,為錢發愁的表情。

“妤妤,你工資發了沒呀?就是…”

我媽的手揪著衣襬,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這次我沉默著沒有接她的話。

她咬咬牙,繼續說。

“你姐姐最近又要複查了,還有買藥的錢,媽實在湊不出來。”

“沒呢,”我說,“老闆說得推遲幾天。”

聽到我的回答,我媽鬆了一口氣。

工資昨天就發了。

但她們不會知道。

“啊,那沒事,媽可以去找朋友借點錢先墊一會兒。對了,明天就是你倆的生日啦,雖然咱家沒錢,但我還是給你倆都訂了一個蛋糕。”

我攥緊的手指,鬆了鬆。

2

我告訴自己,就一天。

就明天一天。

也許媽媽不知道姐姐是裝的,也許她只是被姐姐騙了。

畢竟從小到大,她對我確實挺好的。

六歲揹我去醫院,十一歲跳河救我。

她曾是我的命。

姐姐吃完了梨,坐在輪椅上,捏了捏腿。

她朝我勾了勾手指,打著哈欠說。

“妹,我需要你,沒你不行。”

姐姐總是這副模樣,用那條廢了的腿來讓我愧疚。

我上完班,回來還要給她做作業。

我看著姐姐的手,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她在校園裡輕快走路的背影。

我沉默著,沒有回答。

媽媽在廚房聽到,又見我沒回答,開口道:

“你就幫幫你姐吧,畢竟她也是因為你...”

她頓了頓,話頭一轉。

“她要不是身體不方便,也不會求你。”

不方便?這個家到底誰不方便?

車禍發生後,我白天愧疚晚上失眠。

凌晨剛迷迷糊糊眯著,瞬間被一聲巨響驚醒。

我以為是姐姐摔了。

跑過去,黑暗中姐姐坐在輪椅上。

透過月光看著自己的腿默默流淚。

那時我真的以為,我這輩子都欠她的。

第二天,我放學回家。

媽媽坐在那裡,眼睛死死盯著存摺裡的數字,滿臉絕望。

我問她怎麼了,她只說沒什麼。

只是提了一句。

“要多弄點錢才行。”

我就懂了。

從那天起,我休學去了賣魚攤,每天手泡在水裡12個小時。

泡到手發皺發白,指紋被磨光,手上全是洗不掉的魚腥味。

當時我沒想過。

現在想想,半夜的響聲,存摺上的數字,也許一開始就是故意弄出來給我看的。

“姐,你自己寫吧,我累了。”

我轉身就要回房。

媽媽在廚房喊我。

“妤妤,媽知道你上班累了。但你姐姐選的這個專業,你不是以前也想選嗎?是媽沒本事。你姐姐休學了兩個月,跟不上,你就幫幫她吧,至少幫她查個資料。”

我聽到我媽的話,眼淚快要忍不住,一直在眼圈打轉。

原來她還記得。

那時我正讀高二,一邊忙著學業,一邊參加國際設計大賽。

熬了整整三個通宵,畫廢了幾十張圖紙。

還記得拿到入圍通知時,我抱著她又哭又笑,說以後一定要給家裡買大房子。

那時候的她,笑著摸我的頭說。

“好好好,媽媽等著穿你設計的裙子。”

可就當我的作品得獎,我收到國際前十設計學院交換生通知書時。

我姐姐出車禍了。

可現在,她記得這些,卻是為了讓我幫姐姐做作業。

我用力眨眨眼,把淚憋回去。

握著拳直到指尖發白,才迫使自己鬆開。

我嘆了口氣,接過姐姐的平板。

說是說幫她查資料,但這個作業查完資料,就基本就等於做完。

我熟悉的點開姐姐的作業資料夾,裡面所有檔案的最後修改時間都是半夜。

和過去十幾個星期一樣。

作業我來做,姐姐負責輸入自己的名字和學號。

在快做完時,我一抬頭。

看見姐姐正拿著手機,拇指輕快地划著螢幕,嘴角掛著笑。

她餘光掃到我,立刻收了笑,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像是在哭。

如果是從前的我,大概會覺得她在難過吧,然後更加愧疚。

可現在,我只覺得自己蠢。

我收回視線,告訴自己。

就這一次,過完生日我就走。

3

第二天,生日。

我沒有去上班。

媽媽讓我請假一天,但其實不用請。

昨天我就用那部老年機跟老闆辭職了。

我姐姐的手機,是我高二競賽時得的獎品。

我休學去打工後,媽媽理所當然地把那部手機給了姐姐。

我只能從工資裡摳出100,給自己買了一部老人機。

我媽一大早就起來佈置,見我從房間出來。

她趕忙搬出了兩塊蛋糕,招呼著我。

“快來,妤妤,看看媽給你買的蛋糕,你最喜歡的!”

媽媽臉上的笑容,讓我有一瞬間恍惚。

我想起了小時候。

別人說她一個女人很辛苦,叫她把我送走,她沒聽。

小姨心疼她,把我送去福利院。

她不僅拼了命找我,還跟小姨鬧掰了。

家裡那麼困難她也從沒虧待我,就連蛋糕也是......

而且每次都是她和姐姐共吃一個,我自己吃一個。

我張了張嘴,想問媽媽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口袋裡的老年機震動了一下,我頓住了。

算了。

答案不重要了,反正今天就走了。

姐姐雙手用力轉動輪椅,左搖右晃從房間出來。

我看著她那張因用力而漲紅的臉,和誇張表情。

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媽媽跑過去,將姐姐推到桌前,按下剎車,穩穩停住。

然後關了燈,點上蠟燭。

我坐在黑暗中,老年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發車提醒。

距離檢票還有兩小時。

先給姐姐慶祝,然後是我。

一唱完生日快樂歌,媽媽就趕緊開啟燈。

著急切蛋糕。

我開始吃蛋糕,吃著吃著,突然發現不對勁。

才過了一個多小時,姐姐的蛋糕就已經塌軟下去了。

而我的還形狀完好,保持著原樣。

我看著自己完好的蛋糕,又看看姐姐那塌軟的蛋糕,心裡猛然一沉。

原來連蛋糕,都是有區別的。

不等我多想。

“妤妤,”媽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昨天我問了一圈,親戚們都沒閒錢。你姐的藥......你看你能不能給老闆打個電話,預支點工資?”

沒等我回答。

姐姐卻因為伸手去夠桌上的蛋糕,輪椅往前一傾,整個人撲了出去。

蛋糕摔在地上,奶油糊了一地。

“哎喲~”

姐姐捂著膝蓋,眉頭皺成一團。

我下意識要去拿醫藥箱,但腳步頓了一下。

她是裝的。

但她摔了是真的。

我還是轉身去拿了醫藥箱。

可我媽卻臉色煞白,抓起手機撥打了120。

“媽!這點傷至於叫救護車嗎?”

“你懂什麼!你姐是熊貓血!”

她根本沒看姐姐的傷勢,聲音都在發抖。

120來了之後,我媽拉著我也一起上了車。

一上車,媽媽就衝醫生喊。

“她也是熊貓血,要抽血就抽她的。”

我媽死死抓住我的手,像是怕我跑了。

我沒有掙扎。

我只是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我想看看,她到底還能做到什麼地步。

到了醫院裡,媽媽抓著旁邊的護士。

“護士!抽她的!她們血型配得上!我大女兒身體弱,經不起等,先用我小女兒的血備著!要多少有多少!”

4

我眼前發黑,一股巨大的荒謬感襲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我媽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拖著我就往採血室走。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裡,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踉蹌著跟上她的步伐,膝蓋磕在旁邊的塑膠凳上,整個人往前一栽。

她沒有停下。

我撐著地面爬起來,膝蓋火辣辣地疼。

“媽,姐姐這種情況不用輸血的!”

我媽卻以為我不願意,瞬間崩潰。

“你姐姐是因為給你送梨才會變成這樣,你連這點血都不肯給她?”

路人紛紛投來詫異的眼光。

她推搡著我往醫生那走,壓低聲音威脅我。

“你主動跟醫生說,叫他抽你的血。以備不時之需!”

見我不動,她突然轉身,一把搶過護士手裡準備好的針筒。

護士嚇了一跳。

“你幹什麼!”

我有凝血功能障礙。

普通人抽一管血沒事,我可能要按著針口半小時才能止住。

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但她還是舉著針朝我走過來了。

我後退了一步。

她眼睛通紅,像是看不見周圍所有人,只盯著我的手臂。

姐姐適時開口。

“媽,你別逼妹妹了,她從小身體就不好。”

姐姐嘆了口氣,繼續對媽媽說。

“唉,就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好像猜到什麼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歪頭一笑。

“不然,她怎麼會不聽你的話呢?”

我站著沒動。

我媽揚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聲音清脆,臉上瞬間灼熱起來,指甲劃破了我的嘴角,腥鹹在嘴裡蔓延。

我看著我姐姐的眼睛,我問她。

“為什麼?”

姐姐笑了。

“我裝了這麼久殘疾,你以為是為了誰?”

我媽臉色一變:“你說什麼呢!”

我自嘲的扯了下嘴角。

我媽怔了一瞬,隨即破防。

“生你就是為了你姐,你的血給他是天經地義!”

我看著我媽,不敢相信這話能從她嘴裡說出來。

視線瞬間模糊了,我喉頭哽咽,顫抖著聲音問出了那句。

“媽,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媽生氣地指著我鼻子,胸口劇烈起伏。

“愛?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姐需要血你就得給,這就是你該做的事!談什麼愛?你以為你是誰?”

我舔了舔嘴角裂開的傷口,腥甜味在嘴裡蔓延。

但心裡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我媽似乎還想繼續說什麼,被醫生打斷。

“你們誰去繳費?拿藥去塗,不然遲了。”

“遲了”兩個字拉回了我媽。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跑向繳費視窗。

她沒聽到醫生後半句話。

“遲了就結痂了。”

姐姐看著媽媽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醫生看了看我媽的背影,又看了看我,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我看著姐姐,轉身離開。

這次沒有人能攔住我。

回到家,我背起早就收拾好的包。

口袋裡,戶口本硌著手心。

手機震了一下。

開啟一看,是12306的提醒。

“您乘坐的Kxxx次列車將於18:30發車,請提前到達京高站。”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關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