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心的天才_第 4 章 求救信號
第 4 章 求救訊號
半小時後。
賀南霜和段曉琪趕回了市公安局法醫鑑定中心。
陸清秋站在解剖臺前，臉色陰沉。
她掀開了蓋在我屍體上的白布。
我那具慘白的軀體暴露在無影燈下。
“致命傷在頸部，你們都看到了。”
陸清秋戴著手套，輕輕抓起我的左手臂。
“但你們沒看到這個。”
她將我的左手臂翻轉過來，露出內側。
賀南霜和段曉琪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原本應該光潔白皙的手臂內側。
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數百道細小的、平行的疤痕。
這些疤痕極淺，有的已經結痂脫落，有的還是新長出的粉紅色嫩肉。
像是一條條詭異的條形碼，刻在我的皮膚上。
“這是什麼？”段曉琪驚駭地問。
“自殘的痕跡嗎？”
陸清秋搖了搖頭。
“不全是。”
“我仔細比對過創口邊緣。”
“這些疤痕的切割深度非常均勻，幾乎全都只劃破了表皮層，堪堪見血。”
“如果是情緒崩潰下的自殘，力度絕對不可能這麼精準可控。”
陸清秋拿起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裡面裝著那把在案發現場找到的黃色得力美工刀。
“更可怕的是。”
“這些傷口造成的刃寬，和這把美工刀的刀片厚度，完全吻合。”
“也就是說，死者生前，一直在用這把刀，或者是同款的美工刀，極其剋制地在自己手臂上劃直線。”
賀南霜盯著那些像條形碼一樣的傷疤，拳頭慢慢握緊。
“幾百道......”
“這絕對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
“這是一種長期的、儀式化的懲罰。”
賀南霜猛地抬頭。
“去找那個叫黎卓凡的男學生。”
“必須要弄清楚，蘇硯寒到底在隱瞞什麼！”
市一中的小樹林裡。
黎卓凡坐在長椅上，雙手緊緊揪著頭髮，眼眶通紅。
賀南霜和段曉琪站在他面前。
“黎同學，不用緊張。”
“我們只是想多瞭解一些關於蘇硯寒的日常。”
黎卓凡死死攥著拳頭，聲音發著抖。
“警察阿姨，硯寒他......真的是自殺的嗎？”
賀南霜點了點頭。
“法醫鑑定結果確實是自殺。”
黎卓凡突然崩潰了，捂住臉大哭起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的！”
“他根本活不下去的！”
段曉琪立刻遞上紙巾，急切地問：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情？”
黎卓凡抬起頭，滿眼通紅。
“你們去過他家了嗎？”
“是不是覺得他像個弱智？”
賀南霜沒有否認。
黎卓凡咬牙切齒地說道：
“那都是裝的！”
“硯寒是個天才！他過目不忘的！”
“可是他媽是個瘋子！”
“他媽不准他聰明！只要硯寒在家裡表現出哪怕一點點的邏輯思維能力，他媽就會發狂！”
賀南霜瞳孔微縮。
“發狂？怎麼個發狂法？”
黎卓凡顫抖著回憶。
“有一次，我和硯寒在外面買奶茶。”
“收銀員算錯了錢，硯寒隨口指出了錯誤。”
“當時他媽正好下班經過看到了。”
“他媽二話不說，衝上去拉著硯寒就往家走。”
“第二天硯寒來上學，大夏天的穿著長袖。”
“我拉開他的袖子，看到他手臂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血印子。”
“我問他怎麼了，他哭著說......”
黎卓凡泣不成聲。
“他說他媽嫌他太精明了，像極了那個拋棄他們的雜碎。”
賀南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和陸清秋在解剖室裡的推測，被證實了。
那些像條形碼一樣的刀疤，根本不是自殘。
“那這次的奧數考試是怎麼回事？”賀南霜追問。
“既然他一直在隱藏，為什麼這次要考滿分？”
黎卓凡抹了一把眼淚。
“因為他想逃跑！”
“這次不是普通的摸底考試。”
“齊老師沒有告訴大家，這次全市統考的前三名，可以直接保送去省城的全封閉奧數集訓營。”
“硯寒從上個月就開始絕望了。”
“他說他媽最近甚至想去給他辦理智力殘疾證明，徹底把他關在家裡當一輩子寵物。”
“硯寒想拿到那個保送名額，那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離開那個家的機會。”
“齊老師根本不知道硯寒的情況，她只是以為硯寒突然開竅了，好心辦了壞事，直接在家長會上把分數公佈了！”
黎卓凡死死抓住賀南霜的袖子。
“警察阿姨，你們一定要抓那個惡毒的女人！”
“是她逼死了硯寒！”
賀南霜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黎同學，你剛才說，蘇硯寒是個天才，他一直在偷偷學習。”
“可是我們搜查了他的家，連一根筆芯都沒找到。”
黎卓凡愣了一下。
“不可能！”
“硯寒跟我說過，他把他所有的數學草稿紙和書本，都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他說那個地方，他媽永遠都不會去懷疑。”
賀南霜和段曉琪對視了一眼。
“走！”
警車再次呼嘯著駛向陽光小區。
第二次搜查開始了。
這一次，是破壞性搜查。
賀南霜戴著白手套，站在那堆成山的毛絨玩具面前。
“小段，把這些恐龍玩偶，全部剪開。”
段曉琪拿起剪刀，對準了一隻最大的、幾乎有一米五高的綠霸王龍。
“咔嚓。”
順著背後的縫線，綠霸王龍的肚子被豁開了一個大口子。
沒有潔白的棉花爆出來。
“嘩啦啦——”
像瀑布一樣，無數張被剪得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碎紙片，從綠霸王龍的肚子裡傾瀉而出。
洋洋灑灑地落滿了整個藍色的海綿地墊。
段曉琪倒退了一步，滿臉震驚。
賀南霜蹲下身，撿起一片碎紙片。
上面用黑色的極細水性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微積分符號。
賀南霜繼續扒拉著那些碎紙片。
突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在紙片堆的最深處。
藏著幾十片用過的美工刀片。
刀刃上，還殘留著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而那些沾著血跡的刀片下面，壓著一張沒有被剪碎的、完整的紙。
賀南霜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市一中的標準答題卡。
但上面沒有寫答案。
而是用血，寫了三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