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不重圓,遲雨不生花_第 7 章 溫辰的手僵在半空中
第 7 章
溫辰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客廳裡異樣的氣氛。
“姐姐,怎麼了?你不歡迎我回來嗎?”
他委屈地癟了癟嘴,眼眶瞬間泛紅。
媽媽見狀,立刻走上前將溫辰護在身後,不滿地瞪了溫芫一眼。
“芫兒,你發什麼愣?辰辰叫你呢。”
“你弟弟大病初癒,醫生說他一個人在外面住不利於恢復,我才做主把他接回來的。”
溫芫沒有理會媽媽的責備。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日記本,聲音沙啞得可怕。
“媽,當年那場事故,真的是意外嗎?”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
媽媽的臉色猛地一白,眼神慌亂地閃爍。
“你......你胡說什麼!警察不是都調查過了嗎?那就是個意外!”
溫辰也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帶著哭腔:“姐姐,你為什麼要問這個?是不是哥哥又跟你說了什麼?”
“哥哥一直恨我,我知道的......如果我的離開能讓他開心,我現在就走!”
他說著就要去拉行李箱,卻被媽媽死死拽住。
“辰辰別走!這裡就是你的家,我看今天誰敢趕你出去!”
白梓欣站在一旁,看著溫辰那張裝可憐的臉,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她曾經就是被這副無辜的模樣騙了,以為他真的是無心之失,以為他揹負了太多的愧疚。
所以她忍不住去關心他,去照顧他。
直到此刻,她看著手裡我寫下的一字一句的血淚。
她才猛然驚覺,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溫芫沒有去攔溫辰。
她將手裡的牛皮紙袋狠狠砸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們自己看!”
紙袋散開,那些被壓抑了五年的痛苦,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媽媽被溫芫的動作嚇了一跳,遲疑著走過去,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張病歷單。
接著,是日記。
客廳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媽媽的臉色隨著紙張的翻動,越來越蒼白,直到最後,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這是小煜寫的?”
她聲音顫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每天晚上疼得睡不著,為什麼不跟我說?為什麼不告訴我!”
溫芫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盯著她。
“跟您說有用嗎?”
“您忘了您是怎麼嫌棄他復健的樣子難看,怎麼嫌棄他每次吃藥弄髒地毯的嗎!”
“我們都在騙他,我們都在逼他!”
溫芫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客廳裡,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溫辰站在一旁,臉色也變得煞白。
他沒想到,那個平時唯唯諾諾、連句話都不敢大聲說的殘廢,居然背地裡記下了所有的事。
他咬了咬牙,試圖挽回局面。
“姐姐,哥哥他那是心理陰暗,故意寫這些來博取同情的!”
“他就是嫉妒你們對我好......”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溫辰的話。
溫辰捂著紅腫的臉頰,不敢置信地看著打他的人。
不是溫芫,是白梓欣。
白梓欣的手還在發抖,她看著溫辰,眼裡充滿了厭惡。
“你閉嘴。”
“如果不是你,小煜現在還是那個站在比賽場上的擊劍選手!”
“是你毀了他,也是你毀了我們!”
溫辰被打懵了,他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媽......”他轉頭看向媽媽,試圖尋求庇護。
但這一次,媽媽沒有抱住他。
媽媽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日記,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辰辰,當年......你到底為什麼要在樓梯上打蠟?”
媽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嚴厲。
溫辰慌了。
“媽,我真的是不小心的!傭人擦地忘了放警示牌,我也不知道哥哥會踩上去......”
就在這時,一直沒開口的張伯突然出聲了。
“夫人,當年......其實不是傭人忘了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伯身上。
張伯緊張地攥著圍裙,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當年大少爺剛被認回來,全家人都圍著他轉。二少爺......也就是辰辰少爺,私下裡跟我抱怨過好幾次,說大少爺搶了他的位置。”
“那天下午,我親眼看到辰辰少爺拿著一塊打滿厚蠟的抹布,在二樓樓梯口擦了很久。”
“我以為他是在幫忙做家務,就沒多想。後來大少爺上樓,他就站在拐角處看著......”
“張伯!你血口噴人!”溫辰尖叫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收了哥哥多少好處,你要這樣誣陷我!”
張伯挺直了背,眼神沒有閃避。
“辰辰少爺,當年那個監控探頭雖然壞了,但我手裡,有您當時扔在垃圾桶裡的那塊抹布的鑑定報告。”
“我怕您將來還要害大少爺,就偷偷留了個心眼。只是大少爺一直護著您,不讓我拿出來。”
真相大白。
沒有意外。
只有赤裸裸的惡意和蓄謀已久的傷害。
溫芫如遭雷擊,她死死盯著溫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竟然是故意的。”
她一步步逼近溫辰。
“你看著他摔下去,聽著他骨頭斷掉的聲音,你心裡在想什麼?!”
溫辰終於崩潰了,他跌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但客廳裡,再也沒有一個人去安慰他。
他們終於發現,自己小心翼翼呵護了五年的,是一條毒蛇。
而那個被他們傷透了心的男孩,已經被他們親手推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