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大雨先到的是告別_第6章 6漠河的天很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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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河的天很藍。
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連雲都飄得慢悠悠的。
我站在北極村的石碑前,風颳在臉上有點疼,卻又莫名地爽。
像把心裡那些堵了很久的東西,都吹走了似的。
我下意識地點開沈懷山的微信,卻在發訊息的最後一秒猛然關閉。
七年,有些習慣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要改掉,哪有那麼容易。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沒關係。
慢慢來就好。
這一路過來,從南到北,幾千公里。
我一個人訂機票,一個人找民宿,一個人規劃路線。
連昨晚在雪地裡迷了路,手機凍得關機,我都沒慌。
找了個背風的地方蹲了半小時,等手機緩過來,慢慢摸著路回了民宿。
換作以前,我大概早就哭著給沈懷山打電話了。
可現在我才發現,原來離了他們,我也能活得很好。
民宿的老闆是個東北大姐,人特別熱情。
晚上燉了酸菜白肉,喊我一起吃。
熱氣騰騰的一鍋,吃得渾身都暖。
大姐笑著說:“小姑娘一個人出來玩啊?膽子挺大。”
我咬著丸子,點點頭。
一個人是真的挺好。
不用等誰,不用遷就誰,不用看誰的臉色。
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風是自由的,雪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
上海的夜晚,卻沒那麼好過。
沈懷山癱在沙發上,連動都不想動。
今天是他到上海的第七天。
也是他連續加班的第七天。
空降的高階工程師,說起來好聽。
可底下的人不服,上面的人催進度,每天開不完的會,改不完的方案。
池晚也沒好到哪兒去。
產品部的水更深,她一個新人剛過來,處處被排擠。
今天一個需求改了八遍,最後還是被打了回來。
兩個人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屋子裡冷冰冰的,連口熱乎的都沒有。
沈懷山摸了摸肚子,起身去廚房。
開啟冰箱,空空蕩蕩的。
他皺了皺眉:“家裡怎麼什麼吃的都沒有?”
池晚癱在沙發上,有氣無力:“我哪有空買啊......每天下班都這麼晚,超市都關門了。”
“那你不會提前買好?”沈懷山語氣有點衝。
池晚也委屈了:“我每天也很累啊懷山…以前這些事不都是梔梔在做嗎?她會把冰箱塞得滿滿的,還會給我燉糖水,連我愛吃什麼她都記得......”
話說到一半,兩個人都頓住了。
空氣瞬間安靜。
以前溫梔在的時候。
家裡永遠是乾淨的,冰箱永遠是滿的。
他下班回家,總有熱飯熱菜等著。
池晚來家裡,溫梔會提前給她準備好愛吃的草莓,連她的生理期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他們都覺得理所當然。
覺得溫梔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現在人走了,才發現,原來那些習以為常的背後,是她花了多少心思。
沈懷山抿了抿唇,沒說話。
掏出手機,點外賣。
等外賣的間隙,他無意識地點開了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溫梔發的。
照片裡,她站在雪地裡,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笑得眼睛彎彎的。
配文:“今天看到了超美的日落!分享給大家~”
沈懷山的手指頓住了。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慌。
還有一點,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慌。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