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錯燈後，他悔不當初_第 3 章 三日後

第 3 章

三日後，是鎮上的簪花謝禮。

也是龍燈會之後，最隆重的謝神儀式。

鎮上的富紳和大家族，都會在這一天給未婚的姑娘們簪上金花，寓意來年富貴雙全。

我坐在角落裡，看著溫知如穿著那件用我外婆留下的緙絲改制的錦袍。

那衣服本是照著我的尺寸改的，溫知如身架子小，穿著有些鬆垮，但勝在緙絲流光溢彩，襯得她十分惹眼。

“喲，這不是知意嗎？今天怎麼沒見你穿喜服過來？”

鎮上的幾個長舌婦圍在旁邊，神色戲謔。

“聽說龍燈會上，葉家小子接的是知如的燈呢。”

“唉，這也難怪，知如這孩子命苦，北嶼是個心軟的，看不得弱者受難。”

我哥樊知凜坐在一旁，冷眼掃了過去，那幾人便訕訕地散了。

“知意，你要是難受，我們現在就走。”

我哥有些擔憂地看著我受傷的右手。

“不礙事，哥，我要等謝禮結束。”

我想看看，葉北嶼到底能為了溫知如做到什麼地步。

儀式開始，德高望重的族老要給新人們分發金花。

葉北嶼牽著溫知如的手，高調地站在臺前。

臺上的溫知如一身緙絲大紅袍，端莊裡透著小聰明，正怯怯地對著臺下的長輩們行禮。

“族老，這是溫知如，也是我葉北嶼誓死要護著的姑娘。”

葉北嶼聲音高亢，在安靜的祠堂裡格外清晰。

“今天這支謝神金花，理應由她來接。”

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誰都知道，葉家和樊家早有婚約，這葉家少奶奶的位置，原本是樊知意的。

“可北嶼啊，樊家那丫頭也在臺下，這規矩......”

族老有些猶豫地看向我。

溫知如有些慌亂地退了半步，彷彿承受不住大家的目光，身子微微一歪。

“知如！”

葉北嶼連忙扶住她，轉頭對族老說。

“知意她通情達理，不會計較這些虛名的，再者說，今天知如為了應付夫家，必須坐這主位。”

大庭廣眾之下，他用一句話把我推到了風口浪尖。

我坐在一旁，看著葉北嶼將我哥精心為我準備的金花，隨手別在溫知如的髮間。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同情、恥笑、幸災樂禍的眼神，全都落在我拉聳的肩頭。

“這不公平！”

我哥一巴掌拍在桌上，正準備起身上前。

溫知如卻突然從臺上小跑著下來，提著過長的嫁衣裙襬，徑直朝我走來。

“知意姐，我知道你心裡怪我，但我真的沒有辦法......”

她走到我身前，突然腳下一滑，踩到了裙襬上的扣子。

伴隨著一聲布料撕裂的脆響，溫知如整個身體朝我撞了過來。

我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扶她。

可在觸碰到她的一瞬間，一股極強的推力卻將我猛地朝旁邊推去。

“嘩啦——”

我整個人從兩米高的石階上栽了下去，直接滾進了用來燒松香的烈火盆旁。

“啊！”

我痛撥出聲，堅硬的碎石劃破了我的臉頰，掌心那塊疤痕再次在滾燙的灰燼上狠狠蹭過，瞬間皮開肉綻。

“知意！”

我哥急吼著衝了下來。

然而，同一時刻，溫知如也跌坐在石階上，捂著腳踝小聲地啜泣起來。

“北嶼哥，我腳好像扭了，好疼......”

葉北嶼原本邁向我這一邊的腳步，在聽到溫知如的哭聲後，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轉過頭，看著溫知如蒼白的小臉，臉上露出極度的慌張。

“知如，你別亂動，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他一把抱起溫知如，理都沒理倒在血泊裡的我，大步朝外面跑去。

“葉北嶼，你瞎了嗎？知意在流血！”

我哥衝著他的背影怒吼。

葉北嶼頭也不回，丟下冰冷的一句話。

“知凜，知意身邊有你，知如身邊只有我，她要是留在這，會被她那個後媽打死的！”

“她樊知意流點血死不了，知如的腿要是廢了，這輩子就完了！”

他的聲音漸漸遠去，連帶著我那件被扯破的緙絲嫁衣，消失在細密的冷雨中。

鮮血從額角流下，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倒在冰冷的雨水裡，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突然覺得這十幾年的感情，真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冷嗎？”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一把黑色的雨傘遮住了我頭頂的雨幕，傘下是一雙乾淨挺拔的定製皮鞋。

我吃力地抬起頭，看到了那張只戴著半面銅製面具的臉。

他俯下身，輕輕把我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