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錯燈後，他悔不當初_第 2 章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散盡

第 2 章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散盡。

我站在臥房的穿衣鏡前，手心裡那片燙傷的疤痕紅得刺眼。

那是昨天被葉北嶼推開時，按在未燃盡的煙花炮筒上留下的。

很痛，但我的心更麻木。

“知意，知意你在裡面嗎？”

葉北嶼的聲音再次從客廳裡傳進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

我理了理衣領，推門走出去。

桌上放著一包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葉北嶼正反客為主地坐在沙發上泡茶。

“我媽說，既然你們樊家要面子，那就把事情辦得體面點。”

他連頭都沒抬，自顧自地倒了一杯熱茶。

“你外婆留下的那匹前清的老緙絲，我今天帶人拿去改改，給知如做一套秀禾服。”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葉北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那是我外婆留下來，準備當做我出嫁時用的嫁妝！”

“那匹布全天下只有那麼一卷，是我樊家祖傳的物件！”

“不過是一卷布，你留著能當飯吃嗎？”

葉北嶼有些厭煩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脆響。

“知如的後媽知道她沒被送去隔壁鎮，今天一大早就來鬧了，非要看我們葉家的聘禮。”

“我總不能真的娶她，但表面功夫得做足，好讓那個勢力的婆娘知難而退。”

“用你的緙絲給知如改一件衣服，撐撐場面，知如這輩子都沒穿過好東西，你當是做好事不行嗎？”

我看著他一副大仁大義的模樣，心尖像是被細密的針狠狠扎過。

“我不行。”

我一字一句地拒絕。

“我的東西，溫知如不配碰。”

“樊知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榮又自私了？”

葉北嶼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失望。

“知如是你的閨蜜，雖然現在不是了，但當初要不是她家借了你們家錢度過危機，你能有今天的樊家大小姐當？”

“那是我們家連本帶利還了的！”

我提高了聲音。

“可那份情誼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葉北嶼理直氣壯地打斷我。

“知如因為這事，在學校裡被你冷落了多少年？她爸走得早，媽不疼，現在連條活路都快沒了，你借一匹布能要你的命嗎？”

“北嶼哥，算了吧，我穿什麼都行的。”

溫知如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門口蹭了進來。

她紅著眼眶拉了拉葉北嶼的衣角，聲音弱得像蚊子叫。

“知意姐說得對，我是個鄉下姑娘，穿那麼名貴的緙絲，反倒像是偷來的。”

“我穿便宜的紅棉襖去應付我媽就行了。”

“知如，你就是太善良，才總被她欺負。”

葉北嶼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放得極柔。

“今天這布，她不給也得給，我葉北嶼認定的事，還沒辦不成的。”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你別忘了，我們兩家的合作專案還在簽約期，你如果因為一匹布鬧得兩家難堪，知凜的資金鍊斷了，可別來求我。”

這就是葉北嶼。

為了溫知如的體面，不惜用商業合作來威脅我。

“葉北嶼，你在威脅我妹妹？”

我哥樊知凜冷著臉推門走進來，手裡提著幾個打包的早點。

“知凜，我不是威脅，我是在教她做人。”

葉北嶼理直氣壯地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紙。

“知如沒幾天就要假裝出嫁了，時間緊迫，我直接找人把布帶走了。”

他根本沒等我同意，一把抓起桌上的緙絲，摟著溫知如就要往外走。

“北嶼，你站住！”

我哥想去攔。

我卻伸出手，攔住了我哥。

“知意？”

我哥有些愕然地看著我。

我看著葉北嶼得意洋洋的背影，以及溫知如趴在他懷裡時，回頭朝我露出的那個得逞的淺笑。

“哥，讓他拿走。”

我安靜地說道。

“搶走別人的東西穿在身上，哪怕是龍袍，也洗不乾淨骨子裡的黴味。”

葉北嶼的腳步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暴風雨一般的壓抑。

“樊知意，你最好一輩子這麼嘴硬。”

他們倆相擁著離去，空蕩蕩的玄關只留下一地紛亂的泥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