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孤女為帝_第二章 可是

可是,一山不容二虎啊。

皇祖母雖是皇叔的嫡母,但鄭貴妃可是他的親孃。皇叔上臺已是勢不可擋,皇祖母早就敗了,敗在了我太子父王死去那天。

我不是投身敵營,我只是明哲保身,就如陶喜一般,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狠狠地斥責著我,斥責的聲音,連太極宮的皇叔都知道。

甚至說:「難怪你母妃要棄你而去!」

最後,一巴掌將我掀翻在地。

這一巴掌,似乎是要打斷我們之間所有的聯絡。

果然,皇祖母也要棄我而去。

就在當日,她帶著收拾的細軟,以及奴僕若干,大張旗鼓地離開了紫薇皇城。

那時,我站在城樓上,看著緩緩駛離的馬車,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最後,還是惠太妃拉著我的手,帶我離開了城樓,她說:「小郡主,皇太后這是想保全你。

「她此去白馬寺名為為國祈福,實則是被迫遠離皇城。一路上凶多吉少,不是不想帶你。

「皇太后與鄭太后爭鬥多年,如今敗落,當眾打你也是不想你被她牽連,並不是真的生你氣。」

她的聲音很溫柔,解釋得也很耐心,就像是以前的皇祖母。

我再也控制不住,撲進她的懷裡痛哭流涕:「多謝太妃點撥。」

惠太妃原是皇祖父封的惠妃,屬於我皇祖母那一派,她原本也想陪皇祖母前往白馬寺,但她還有十一皇叔。

十一皇叔今年十三歲,還未到出宮封王建府的年紀,雖然四皇叔現在不殺他,但不代表他以後的日子能好過。

惠太妃留下,也是想能繼續照顧十一皇叔。

故而,皇祖母理解她,不允她跟隨。

皇祖母離去後,從今以後,只有我們三人在這宮裡互相依靠。

但皇祖母一走,我又被四皇叔傳喚到書房。

彼時,他正與一眾反叛軍商量著明日的登基大典。

我到時,他眉眼帶笑,親切地將我喚過去,道:「嘉寧,朕封你做公主好不好?」

只有皇帝的女兒才能封號公主。他若封我為公主,只有三種可能。

一是,需要我和親;二是,想追封我太子父王為皇帝;三是,將我過繼他名下。

太祖皇帝建立我大夏國後,曾言: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我大夏國的公主絕不和親。

如今,四皇叔地皇位還沒坐穩,怎麼可能再去違反太祖遺訓。所以,他想封我為公主,不可能是因為和親。

既然不可能是和親,那也不可能是將我過繼。

太子父王本就只有我這一個女兒,若我再過繼,太子父王身後就真的無人供奉香火了。別說朝臣,天下文人都要將四皇叔罵死。

所以,那就只剩追封我太子父王為皇帝。

可是,我不願啊。

我的太子父王只能由我來追封。

而且,他也沒這麼好心。

我知道他的想法,我是皇祖父最疼愛的孫輩,真正的皇祖父最後見過的人,只一個陶喜做偽證還不夠,若再加上我,他的皇位則能更穩些。

我裝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看著四皇叔:「我……我不配啊。我只是……」

四皇叔卻打斷了我的話,親自將我扶起來:「嘉寧不要妄自菲薄,你本就是故太子之女,本就應該是公主。」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只是,皇叔還未真正掌握天下大權,貿然封賞,恐惹朝臣非議。

「嘉寧,皇叔的意思,你懂嗎?」

我乖巧地點點頭,抬頭一臉天真地問道:「四皇叔,我該怎麼幫你?」

4

後來,我於太極殿上為四皇叔做偽證,還是有言官磕破了頭。

他罵四皇叔是「賊子竊國」,不僅弒兄弒父,還不敬嫡母,逼走先帝的中宮皇后。

先帝在世時最屬意的皇子,除了我已故的太子父王,就是三皇叔齊王。

但是,現在太子父王已故,先帝突然駕崩,三皇叔齊王也被囚禁於宗人府。

這個平日表現得最為清心寡慾、淡泊名利的四皇子,誰能想到他會是最後的帝王。

都賴他平時慣會裝,而這「裝」早已給他埋下隱患。

要我說,他要裝就裝一輩子,否則這裝一半,哪個朝臣看他不懷疑他早就居心不良?以後他做什麼都是居心不良。

言官說他「弒兄弒父,賊子竊國」,雖然他只做了一半,但那另一半的罵名,他也得背。

他虛偽至極,想殺言官,又想博得賢名,糾結了半天,還是命人將人抬下去診治。

他這皇帝當得真是憋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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