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北大荒後，我奔向了他們遙不可及的未來_第 8 章 WelcometoMIT

第 8 章

“Welcome to MIT.”

入學報到那天，數學系的助教遞給我一摞資料，笑容職業但熱情。

我簽完字，接過學生卡。

波士頓的九月已經有了秋意，校園裡的楓葉開始轉黃。

我站在主樓前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我媽。

她秒回了一個小人擁抱的表情。

除此之外，我沒有將照片分享給其他人。

開學第一週，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課表已經排得密密麻麻。

MIT的節奏和國內完全不同。

教授第一堂課就扔了三篇論文當課前閱讀，全英文，每一篇三十頁以上。

我啃到凌晨兩點，室友Julian已經睡熟了。

他是芝加哥來的，主修應用數學，第一天見面就問我會不會做泰式炒麵。

我說不會。

他說沒關係他可以教我。

後來我們成了固定的深夜食堂搭檔。

國內的訊息偶爾會從縫隙裡滲進來。

班級群沒有退，但我設定了免打擾。

偶爾划過去看一眼，都是陸雲洲在復讀機構的日常。

打卡自習，曬複習筆記，寫一些自勉的話。

偶爾發一句“數學好難，好想聽雪來給我講題”。

配的表情是嘆息加一個祈禱。

沈聽雪的朋友圈我看不到了。

拉黑那天是走之前的最後一個晚上。

不是賭氣，是我發現自己會忍不住去刷。

而那些內容每一條都有陸雲洲的身影。

戒斷反應持續了大概兩週。

第三週開始就好了。

數學分析的課業量足以填滿我所有的空閒。

十月中旬，教授Brennan在課後叫住我。

“Lanzhi，你上週交的證明非常有意思，用了一個非常規的路徑。”

“我在你的IMO競賽論文裡見過類似的思路，你是不是一直在研究這個方向？”

“是，高二就開始了。”

“很好，”他把一份檔案遞給我，“MIT數學系有一個本科生研究專案，下學期開放申請。我可以做你的推薦人。”

我接過檔案。

上面寫著：MIT Undergraduate Research Opportunities Program。

“這個專案每年只錄取十二個人，”Brennan教授說，“如果你感興趣的話。”

“我很感興趣。”

他點點頭，笑了。

“我當年看你在IMO賽場上的答辯影片，就知道你遲早會來MIT。”

“只是沒想到中間繞了個彎。”

我也笑了。

是繞了個彎。

繞到了北大荒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上，繞到了復讀機構的自習室裡，繞到了火鍋店的煙火蒸騰之間。

但最終還是到了該到的地方。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Julian在做炒麵。

他一邊拿著鏟子翻炒一邊說：“Hey 瀾之，你今天表情比平時生動多了。”

“有嗎？”

“你笑了三次，”他豎起三根手指，“這是新紀錄。”

我把書包扔到床上，走過去從他盤子裡夾了一筷子面。

“因為今天發生了一件好事。”

Julian眼冒精光，“什麼好事？說來聽聽。”

我常著麵條含混地回答：“有人告訴我，我站在了屬於我的座標上。”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沒看。

又震了一下。

還是沒看。

連續震了七八下。

Julian探頭過來，“你手機要炸了。”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不陌生。

是沈聽雪家的座機號。

她家那部老電話的號碼我從小背到大。

“瀾之，我考上了MIT數學系的交換專案。下學期我在波士頓。”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Julian的炒麵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