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北大荒後,我奔向了他們遙不可及的未來_第 9 章 你不來也行
第 9 章
“你不來也行。”
這是我回復沈聽雪的唯一一條簡訊。
她沒有再發。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十一月的波士頓下了第一場雪,Julian非要拉我去查爾斯河邊看天鵝。
我們裹著厚外套縮在長椅上,他捧著一杯熱可可,聊起家裡的瑣事。
我安靜地聽著,河面上的天鵝在薄冰邊緣悠然滑行。
手機響了。
not a message, an email.
發件人:MIT數學系行政辦公室。
內容是下學期的交換生名單。
我瀏覽了一遍。
倒數第三行。
Shen Tingxue, Peking University, Spring Semester Exchange.
我關掉郵件。
Julian察覺到我表情的變化,湊了過來。
“Bad news?”
“Not really,”我把手機塞回口袋,“只是一個曾經替我做決定的人要來這裡。”
“Ex?”
“不是。”
“那是什麼?”
我想了想,找不到什麼準確的描述。
最後說:“一個自以為對我好但沒顧及我意願的人。”
Julian沉默了兩秒,然後非常認真地說:
“That sounds like an ex.”(那聽起來像你的老情人)
我被他逗笑了。
回去的路上他問我:“你會見她嗎?”
“MIT的校園沒那麼大。”
“也不是不能躲。”
“我不打算躲,”我說,“我只是不打算主動。”
寒假過得很快。
我沒有回國。
爸爸從波士頓郊區開車來接我過聖誕節,吃了烤肉,拆了禮物。
媽媽從倫敦寄來一條圍巾,手織的,灰藍色。
我圍著它在實驗室待到大年初一。
一月底的時候,陸雲洲突然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我愣了一下——我沒有刪他的聯絡方式。
“瀾之,新年快樂。”
“你在MIT還好嗎?”
“我今年模考考了全市第三,比去年進步了好多。”
“聽雪幫了我不少忙......”
後面還有一長段,我沒有繼續閱讀。
回了兩個字:挺好。
他很快又發來一條。
“瀾之,聽雪說她下學期要去MIT交換。”
“她......有跟你說嗎?”
“說了。”
“你們能好好相處嗎?”
我盯著這句話。
好好相處。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試探,像是在確認什麼。
“陸雲洲,”我打字,“你問這個做什麼?”
很久沒有回覆。
五分鐘後他發來一個握拳加油的表情。
“沒什麼,就是互相關心嘛。”
“畢竟咱們是鐵三角。”
鐵三角。
又是這三個字。
我清楚地記得沈聽雪第一使用這個詞的時候。
初二那年校運會,我跑八百米體力不支差點摔倒,她從看臺上衝下來扶我,陸雲洲在終點線遞著水。
“我們三個是鐵三角!”她當時笑著說,搭著我和陸雲洲的肩膀。
那時候鐵三角是等邊的。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形。
二月初,新學期開學。
我在數學系的公告欄前看本學期的研討課列表。
視線正好掃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Shen Tingxue——助教,數論基礎研討課。
她不光是來交換的,還申請了助教職位。
數論基礎研討課。
我這學期選取的課。
我把課表從包裡翻出來確認了一遍。
是的。
同一間教室,同一個時間段。
每週二和週四,下午兩點到三點半。
我深吸一口氣,摺好課表放回去。
Julian從後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的那個not-ex,是不是來了?”
“嗯。”
“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不是不開心,”我說,“是覺得多此一舉。”
週二下午兩點。
我走進研討課教室的時候,沈聽雪已經站在了講臺旁邊。
她穿著MIT統一的灰色帽衫,頭髮紮了起來,神色顯得有些清冷。
目光掃過教室,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頓了一下。
我找了個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她移開視線,開始整理講義。
整堂課她沒有多看我一眼。
下課鈴響的時候,其他學生陸續離開。
我收拾好筆記站起來,她走過來擋在了通道上。
“瀾之。”
半年多沒聽到這個稱呼。
我抬頭看她。
“好久不見。”她說。
“嗯。”
“你圍巾很好看。”
我低頭看了一眼——媽媽織的那條灰藍色圍巾。
“謝謝。”
Silence spread.
她像是想說什麼,雙唇微微抿了抿。
最終只說了一句。
“對不起。”
我看著她的眼睛。
裡面沒有了往日的強硬,帶著些祈求。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說,“但那改變不了任何事。”
然後我繞過她走出了教室。
走廊裡她的聲音追了過來。
“瀾之,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我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