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溺於昨天,我幸逢春山_第 10 章 嶄新的一分鐘
第 10 章 嶄新的一分鐘
來年開春。
深城的商業中心區,由我主導設計的迴旋式藝術館正式落成。
開幕式那天,天光極好。
我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高定黑西裝,拿著香檳,在媒體閃光燈前從容微笑。
結束所有的應酬。
我回到辦公室,桌面上放著順豐的跨省檔案袋。
是我的離婚律師發來的。
是的。
雖然那五年沒有領證,但涉及的財產糾葛太多。
拆開快遞。
最上面是一份簽署了名字的《財產無爭議分割及分離協議》。
右下角的簽字處,溫時雪那三個字寫得力透紙背,字跡在收尾處極其扭曲,像是主人在經歷極大的心理摧殘後被迫落下的妥協。
協議明確,江城的房子、曾經兩人的共同儲蓄、以及她自願補償的三千萬,全在我的名下。
她終究還是簽字了。
聽說這是蕭夢嵐逼她的。
這半年裡,因為她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導致公司幾個重大專案推進受阻,董事會強行讓她休了長假。
檔案袋的最底層。
還有一個扁扁的正方形盒子。
我隨手拆開包裝紙。
裡面是一支儲存得極其完好的 vintage 建築製圖鋼筆。
筆管是暗紅色的玳瑁紋理,泛著幽幽的金屬光澤。
我看著這支筆。
動作停滯了片刻。
那是在我們戀愛第一年,有一次路過江城古董市場的時候,我在櫥窗外駐足看了快二十分鐘的筆。
那時候我還沒出名,買不起這支天價的古董。
我曾隨口說過:“如果以後我成了首席,我就要用這支筆簽字。”
那句話,早被我拋到腦後了。
甚至連我自己都快忘了。
沒想到,五年後,它卻在這個時候,被送到了我的手裡。
這不是為了顧星野挑的代替品,也不是為了挽回而強行砸錢的名牌。
這是唯獨屬於陸硯辭的第一件禮物。
我將這支沉甸甸的鋼筆握在指尖。
沒有眼淚,也沒有什麼死灰復燃的感動。
只有一種“遲來了太久太久,花都開敗了才下雨”的複雜酸澀。
五年裡,如果在任何一個關鍵節點,她能像這樣真正看著我。
哪怕一次。
我都可能還會心軟。
但這遲到的誠意,除了用來完成她自己可悲的自我救贖之外,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拿過那份厚厚的移交檔案。
擰開手中舊鋼筆的紅印筆帽,行雲流水地簽上了我的名字。
簽字極其順滑。
既然給了,我也不會矯情地扔掉,但也就僅此而已。
我把檔案連同鋼筆一起丟進抽屜裡,關上。
然後拿起我常用的那支普通的派克簽字筆,在新的專案藍圖首頁,利落地批註了稽核意見。
窗外。
深城的陽光燦爛。
我的手錶指標精準地滑向了嶄新的一分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