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明碼標價的紅玫瑰_第 8 章 遲來的懺悔
第 8 章 遲來的懺悔
兩個月後,南城。
海風吹過大學城的研究所,帶著南方特有的潮溼與鹹澀。
我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剛剛得出的實驗資料報告,走出實驗樓準備去吃午飯。
生活很平靜。
脫離了隨時隨地被抽血的恐懼,我的貧血症狀在營養的補充下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甚至連身高都往上躥了兩釐米。
“林硯辭。”
一道沙啞、疲憊到極點的聲音在不遠處的樟樹下響起。
我停住腳步。
爸爸和媽媽站在那裡。
僅僅兩個月不見,媽媽原本保養得宜的頭髮已經白了一半,整個人瘦脫了相。
爸爸更是雙眼凹陷,背部佝僂,再也沒有了學界泰斗那種高高在上的威視。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就像在看路邊兩尊風化的雕像。
見我停下,媽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朝我跑過來。
“硯辭!”
“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她想要拉我的手,卻被我側身躲過,抓了個空。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你別怪媽媽......”
“我們已經把璟辰的特權全撤了。”
“那些你曾經想要的、沒得到的,我們全都可以補償給你!”
爸爸也快步走上前來。
他將一個沉甸甸的雙肩包放在地上。
拉鍊拉開,裡面是各種各樣的東西。
有一臺絕版的遊戲掌機——那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一直想買,卻被他們嫌棄不具有實際價值而拒絕的。
有一枚第一中學的畢業徽章——那是他們本該在成人禮上親手為我別上的。
還有一疊厚厚的存摺,以及一本剛剛過戶到我名下的房產證。
“硯辭,你看,這些都是你的。”
爸爸的聲音帶著哀求的顫音,他用一種無比卑微的姿態看著我。
“這些年,我們用所謂的理性矇蔽了良知。”
“我們做了一個自以為聰明的量化表,卻唯獨沒有把你的痛苦計算進去。”
“跟爸媽回去吧,以後你想要什麼,就算要爸爸的命,爸爸都給你。”
看著一地的東西,我只覺得無比滑稽。
“量化表。”
我咀嚼著這個冷冰冰的詞彙,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他們,現在為了我搖尾乞憐。
“林博士,沈教授。”
我用同樣的稱呼,阻斷了他們想要求和的念想。
“這些東西如果在三個月前,哪怕你們只拿出一頓飯的錢,我都會感激涕零。”
“但現在,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踢了一腳地上的那個已經落灰的遊戲掌機。
“你們大老遠跑來,是又到了三個月的抽血週期,璟辰那邊撐不住了吧?”
這句誅心的話,精準地刺破了他們最後的一絲偽裝。
媽媽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瘋狂地搖頭,像是在否認一個可怕的指控。
“不是的!”
“不是為了抽血!”
“我們已經知道錯了,璟辰他......他也是個自私透頂的白眼狼。”
“我們現在只有你了,硯辭......”
她試圖用貶低林璟辰來向我表忠心。
我看著她,眼底逐漸浮現出一種深深的悲哀。
“看吧,你們連後悔都是這麼功利。”
“你們不是因為心疼我而後悔。”
“你們是因為發現你們傾盡全力投資的大兒子是個無可救藥的廢物,這才轉過頭來,想在你們備用的、有價值的二兒子身上挽回一點可笑的親情。”
爸爸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他的心防被我用最鋒利的科學邏輯直接切碎。
“你們根本沒有心。”
“你們只愛那個能證明你們偉大、能回應你們付出的實驗品。”
“我從來不需要你們的對不起。”
我將手裡的實驗記錄本抱在胸前,後退了一步,劃清了所有的界限。
“這份房產證和存摺,算是買斷了我那二十八次抽血的賬單。”
“從今天開始,不要再來找我。”
“否則,我會以外地學生的身份,去學校保衛處申請人身保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