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明碼標價的紅玫瑰_第 3 章 決絕的告別

被明碼標價的紅玫瑰發布時間:2026-07-17作者:羽隹

第 3 章 決絕的告別

從蘇老師辦公室出來後,我填了南城大學的特招申請表。

特招有一個硬性要求,需要直系親屬在《知情同意書》上簽字。

這份同意書是一道法律程式,沒有簽字,一切都是空談。

我把同意書疊好放進校服口袋裡,決定晚上回去找他們。

下午放學,我路過學校對面的那家日料店。

林璟辰他們早就離開了,但我看到服務員正在收拾那個靠窗的豪華卡座。

我面無表情地走回家。

推開家門,客廳裡沒有人,但虛掩的主臥門縫裡傳來了交談聲。

“鴻遠,南城大學那邊有個醫療專案組,我打算托熟人把璟辰的病歷遞過去看看。”

那是媽媽的聲音。

“可以是可以,但那邊的花費太高了,我們目前的現金流不夠支撐他去南方常駐治療。”

爸爸的聲音很沉穩,像在做一場嚴密的財務結算。

“那能怎麼辦?璟辰現在的藥量在不斷增加。”

短暫的沉默後,爸爸開口了。

“讓硯辭以後留在本地醫科大。”

我的腳步停在門外,像被釘死在原地。

“本地醫科大距離血站只有兩站地。”

“他每個月去定向獻血一次,可以確保璟辰的血小板供應不斷鏈。”

“至於高昂的治療費,等硯辭畢業了,直接進我的實驗室打雜,工資補貼家用。”

媽媽嘆了口氣,似乎覺得有些可惜。

“硯辭的成績是能上好大學的,這樣是不是對他不太公平?”

“公平?”

爸爸冷笑了一聲。

“家庭內部哪有絕對的公平?”

“璟辰的命是倒計時,硯辭有的是時間。”

“等璟辰好起來,硯辭隨時可以再考研。”

“你是當媽的,別在這個時候氾濫那種毫無理智的同情心。”

媽媽被說服了。

“也是。”

“大兒子總是要為家裡多犧牲一點的,等以後璟辰病好了,我們會補償他的。”

補償。

他們總是輕描淡寫地規劃著我被剝削殆盡的一生,然後用一句空頭支票來敷衍我的未來。

我沒有推門進去質問。

曾經我會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換來的只是他們更加冰冷的評判——“情緒管理失控”。

我現在才明白,跟沒有心的人講感情,是一場滑稽的自殘。

我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了門。

我拉出床底下的紙箱,開始清理我的東西。

厚重的冬衣、買來沒捨得穿的球鞋、從小到大的獎狀。

全都被我塞進了幾個大號的黑色垃圾袋裡。

我不在乎帶走什麼,我只在乎怎麼銷燬這裡的痕跡。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把那張《知情同意書》放在了爸爸的手邊。

“學校發的體檢同意書,需要家長簽字。”

我撒了謊。

因為我太清楚他們的作風,如果看到是南城大學的特招,他們絕對不會籤。

爸爸連看都沒看一眼,仍然保持著吃飯的勻速咀嚼。

“放那吧,我吃完飯再籤。”

林璟辰咬著筷子,好奇地瞥了一眼紙的背面。

“弟弟要做體檢呀?”

“正好我也要複查,明天讓爸爸一起帶我們去唄。”

“不用了,校醫務室統一做的。”

我面不改色地回覆。

這頓飯吃得死氣沉沉。

吃完飯,爸爸去了書房。

我在客廳等了半個小時,走進書房。

“爸,字簽好了嗎?”

“明天一早老師要收。”

爸爸正對著電腦上的幾份海外化驗單皺眉。

“我在處理你哥的資料分析,沒空弄這點小事。”

他頭也不抬,指了指桌角的一盒印泥和私人印章。

“你自己拿我的章蓋一下敷衍過去就行了,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不要來打擾我的深度思考。”

我看著那個木盒裡的印章。

那代表著他作為法定監護人的絕對授權。

“好。”

我走過去,拿起印章,在那張同意書的家屬簽字欄裡,重重地按下了一個紅色的印記。

然後,我把印章放回原位。

把同意書摺好,收進口袋。

“爸。”

我站在辦公桌前,突然叫了他一聲。

“什麼事?”

他依然沒有抬頭。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生病快死了,你會停下工作來看看我嗎?”

爸爸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他終於抬起頭,用那種熟悉的、充滿學術威嚴的惱怒目光看著我。

“林硯辭,你是不是又犯神經了?”

“用假設性的死亡來試探大人的底線,這是一種非常幼稚的巨嬰行為。”

“馬上出去,把門關上。”

我看著他,很輕地笑了一下。

原來,連一個假設的關心,他都不願意施捨。

“打擾了。”

我轉身走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把最後那一絲可笑的血緣羈絆,徹底關在了門外。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