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我去掉的香水前調,是和她完整的故事_第 5 章 請問您需要喝點什麼
第 5 章
“請問您需要喝點什麼?”
空乘推著餐車停在我面前,彎腰微笑。
“白水就好。”
她遞過一杯水,目光在我臉上多停了半秒。
大概是因為紅眼航班上大多數人都在睡覺,只有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睜著眼。
我不敢睡。
怕一閉眼就會夢到那間工作室,夢到二十七顆星星和三個圈,夢到他差點叫錯的名字。
飛機在雲層上面平穩地飛著,窗外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機翼上的燈一閃一閃。
起飛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關機之前彈進來兩條訊息。
一條是林鶴聞的:
“到日料店了,你出門了嗎?”
一條是我媽的:
“書收到了,你房間給你收拾好了,想回來隨時回。”
我誰都沒有回覆。
十一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尼斯。
格拉斯在尼斯往西北四十公里的山上,實驗室派了人來接我。
接機的是個法國姑娘,短髮,曬得很黑,一開口是帶著南法口音的英語。
“你是商南晞?我是Clémentine,叫我Clem就好,以後我們是同組的。”
“你好。”
“行李就這些?”
“就這些。”
她看了一眼我那隻二十寸的箱子,沒多問,幫我搬上了車。
車沿著海岸線開了一段,然後拐進山路。
窗外的植物從棕櫚樹變成了薰衣草田,空氣裡的味道也跟著變了。
鹹溼的海風一層層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草本的、帶著泥土氣息的溫暖。
Clem一邊開車一邊跟我介紹。
“實驗室在老城區邊上,走路五分鐘就到市中心。”
“你的公寓在實驗室樓上,很小但夠住,有個陽臺能看到山。”
“謝謝。”
“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廣告策劃。”
“為什麼來格拉斯?”
“想回本專業。”
她點點頭,沒有追問。
大概是看出來我不太想聊天。
公寓確實很小,一室一廳加一個迷你廚房。
但陽臺是朝南的,推開門能看到遠處起伏的丘陵,種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花。
Clem幫我把箱子搬上來,站在門口比了個手勢。
“你先休息,明天早上九點到樓下集合,組長Mathieu會帶你參觀實驗室。”
“有事給我發訊息。”
“好。”
她走了以後,我關上門,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間。
手機打開了,飛航模式還沒關。
我盯著那個飛機圖示看了很久。
然後關掉了飛航模式。
訊息像決堤一樣湧進來。
林鶴聞,二十三條未讀。
從“你出門了嗎”到“你去哪了”到“打你電話怎麼關機”到“你能不能回我訊息”到最後一條,凌晨三點發的:
“南晞,你桌上的紙條我看到了。”
“你說的“不必了”是什麼意思?”
不必了。
是我在紙條上寫的那行字。
原話是:“你的繆斯不是我,那你的女朋友也不必是我了,不必找我。”
我沒有回覆他。
把聊天框往下滑,還有我媽的訊息。
“怎麼寄了這麼多書回來?你要搬家?”
“給你打電話不接,忙什麼呢?”
“南晞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給媽回了一條:
“出差,在國外,訊號不好,別擔心。”
至於林鶴聞。
我看著他的二十三條訊息,發現中間有一段明顯的時間間隔。
從晚上八點到十點,整整兩個小時沒有訊息。
然後十點零三分突然密集起來。
那兩個小時他在做什麼?
答案不用猜。
他先去找了姜溫頌確認情況。
確認完了才開始慌。
我把他的對話方塊設定了免打擾。
不拉黑,不刪除,只是免打擾。
因為我想看看他什麼時候會停。
放下手機,我走到陽臺上。
格拉斯傍晚的空氣是甜的,帶著一種不屬於任何香水配方的天然香氣。
不是白茶,不是雪松,不是乳香。
是真正的花田被太陽曬了一整天之後散發出來的、活生生的味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鼻腔裡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人工配製的痕跡。
兩年來第一次,我的鼻子屬於我自己。
樓下有人在喊什麼,法語聽不太懂,但語氣是快活的。
一隻貓從對面屋頂上跳到我的陽臺欄杆上,蹲著看了我一眼,又跳走了。
手機又亮了,不是林鶴聞。
是小姚。
“南晞你是不是辭職了?人事說你上週就辦了離職。”
“你男朋友今天來公司找你了,在前臺那鬧了好一陣,保安把他請走的。”
我看完這條訊息,把手機扣在陽臺的欄杆上。
那隻貓又回來了,這次嘴裡叼著一片葉子,很認真地在我腳邊放下。
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謝謝你。”
它喵了一聲,像是在說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