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另一個人的輪廓愛我_第 4 章 周六的拍攝還是在我們家進行了
第 4 章
週六的拍攝還是在我們家進行了。
我沒有再反對。
那天我出門去了公司加班，把房子讓給了他們。
下午四點回來的時候，客廳已經恢復了原樣。
沙發的位置還是被挪過了，靠左了十公分。
燈在同一個位置，但燈罩的角度被調過了。
茶几上有半杯沒喝完的咖啡，杯壁上有一個淡粉色的唇印。
不是我的顏色。
我把那杯咖啡倒進水池裡，杯子洗乾淨放回架子上。
沈燼野晚上七點才到家。
脖子上搭著一條圍巾，不是他的。
是奶白色的，很薄，像女人的。
“今天拍得怎麼樣？”
“還不錯，出了幾組很好的片子。”
他一邊說一邊把圍巾取下來，順手搭在了玄關的掛鉤上。
就那麼隨意地，掛在了我外套旁邊。
“那圍巾是誰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
“哦，語棠的，今天外面冷她走得急忘了。”
“你幫她拿回來的？”
“順手帶的。”
“你什麼時候還她？”
“明天吧，約了對後期。”
明天。
他明天又要見她。
“沈燼野。”
“嗯？”
“你週一見她，週二見她，週三展會一起，週四對方案，週五搬裝置，週六拍攝，週日對後期。”
“你一週七天，有哪天不見她？”
他解鞋帶的手停了。
抬頭看我，表情不是愧疚。
是厭煩。
“谷韞秋，我是在工作。”
“你不工作的嗎？你跟你同事不是天天見面？”
“我同事不會凌晨兩點給我發訊息，不會來我們家試衣服，不會把圍巾落在你脖子上。”
“你夠了。”
他直起身來，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像含著釘子。
“我跟你說了一百遍，我和她是工作關係。”
“你不信也行，愛怎麼想怎麼想。”
“但你別每天這樣審問我，我很累。”
累。
他累了。
被我問累了。
“好。”我說，“我不問了。”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
然後他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我走到玄關。
那條奶白色圍巾還掛在那裡。
我湊近聞了聞。
是她的香水味。
和昨天他身上那股木質調的味道，一模一樣。
如果只是順手帶回來的圍巾，為什麼香水味已經沁進了圍巾內側的絨面？
人的脖頸溫度很高，香水在那個位置留香最久。
圍巾內側的味道最濃的部分，在正中間。
那是系圍巾時貼住喉結的位置。
他圍了它。
她的圍巾，他圍在脖子上，然後告訴我是“順手帶回來的”。
我把圍巾從掛鉤上取下來，疊好，放進玄關的抽屜裡。
然後開啟手機，翻出了三個月前那封郵件。
是我原來的導師發的，問我要不要去米蘭的設計管理研修專案，為期一年，全額獎學金。
我當時沒回復。
因為那時候我覺得，我的生活在這裡，我的人在這裡。
我重新開啟郵件，看了一遍截止日期。
還有十一天。
從浴室出來的沈燼野頭髮還在滴水，他光著腳走到客廳，癱在沙發上。
“明天你想吃什麼？我中午帶回來。”
“都行。”
“又都行，你就不能給個準話？”
我笑了一下。
“那就意麵吧。”
“行。”
他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綜藝節目的笑聲填滿了客廳。
手機又亮了。
他瞥了一眼，沒動。
我沒有去看。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再確認任何事了。
接下來的十天，我過得很平靜。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飯。
沈燼野每天依然很晚回來，依然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水味，依然時不時接到倪語棠的電話。
我不再問了。
我把研修專案的申請材料一份一份地準備好。
護照在抽屜最底層，簽證在網上遞了申請。
每天中午的午休時間用來練英語口語。
週末他出門對後期的時候，我去辦了國際駕照。
第十天，簽證下來了。
我把機票訂在了第十一天的凌晨。
他那天晚上照例加班到十點回來。
“韞秋？”
“在。”
“你又不開燈。”
他按了客廳的燈，看見我坐在沙發上，身邊放著一個登機箱。
“你要出差？”
“嗯。”
“去哪？”
“公司安排的培訓。”
“多久？”
“一週。”
“突然的？怎麼沒聽你說過？”
“上週剛通知的。”
他沒有追問。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去書房了。
凌晨四點，鬧鐘響了。
我起床洗漱，把行李箱從臥室輕輕拖出來。
經過書房的時候，門縫裡透著微弱的手機螢幕光。
他沒有睡沙發。
他趴在書桌上，手機倒扣在臉旁邊。
螢幕剛暗下去，有一條對話方塊還沒關。
我沒有看。
玄關處，那條奶白色圍巾已經不在抽屜裡了。
第二天他就還給了她。
比還我三年的真心還要及時。
電梯到了一樓，我拖著箱子走出公寓大門。
凌晨的城市很安靜，街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計程車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航空公司的登機提醒。
MXP，米蘭馬爾彭薩。
十二個小時之後我會在另一個時區醒來。
而他大概會在早上八點醒來，看見空蕩蕩的臥室，以為我只是出差一週。
坐進出租車的時候，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姑娘，這麼早的飛機，出遠門？”
“嗯，很遠。”
“一個人？”
“一個人。”
車子啟動了。
我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