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她的繆斯,也不再做他的影子_第 9 章 米蘭設計周在四月中旬開幕
第 9 章
米蘭設計周在四月中旬開幕。
學生展區在Tortona區的一棟舊工廠改的展廳裡。
我們的展位不大,六平米,靠近入口左側。
Marine設計了一面觸感體驗牆。
不同面料裁成手掌大的方塊,固定在牆上,觀眾可以閉著眼用手背去感受。
我寫的slogan印在展板正中央:
“你的皮膚不需要被將就。”
開展第一天來了很多人。
有行業媒體,有品牌方的買手,有設計院校的教授,也有普通的觀眾。
一個義大利老太太在觸感牆前站了五分鐘,摸完每一塊麵料之後走過來問我:
“這是誰想出來的概念?”
“我。”
“為什麼?”
“因為我曾經以為別人為我選的面料就是最好的。”
“後來我發現,只有自己的手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舒服。”
她笑了,點了點頭,走開了。
下午三點的時候,Marine突然跑過來拉我的袖子。
“有個中國品牌的代表來了,在你展板前站了很久。”
我走過去。
那個人背對著我,穿著深灰色的oversize大衣,手裡拿著我們的宣傳冊在翻。
不是沈瑤琢。
是聶嶼晨。
他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是那種我無比熟悉的微笑。
得體的、溫和的、掌控一切的笑。
“晏洲,好巧。”
我站在那裡,沒動。
“你怎麼在這?”
“來看設計周的,瑤琢品牌今年有一個展位在主展區,我來幫忙的。”
他們還在合作。
或者說,從來沒有真正停止過。
“你這個專案做得很好。”
他的目光掃過展板,語氣真誠得無可挑剔。
““你的皮膚不需要被將就”,這句話寫得很有力量。”
“謝謝。”
“你變了很多。”
“是嗎。”
“瘦了,但精神好了,穿衣風格也變了,以前你總穿那些寬鬆的。”
他頓了一下。
我看著他。
“寬鬆的?”
“嗯......比較舒適的款式。”
“你是說沈瑤琢給我做的那些縮小碼。”
他的笑僵了一瞬。
“我不是那個意思。”
“聶嶼晨,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他把宣傳冊合上,放在展臺邊緣。
沉默了幾秒。
“瑤琢想來看你,我勸了她很久,說你既然選擇了離開就不要再打擾。”
“但她不聽,她的展位在主展區B3號館,如果你......”
“我不會去的。”
“我知道。”
他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我先來跟你說一聲,免得你在展區裡遇到措手不及。”
“你很貼心。”
這句話從我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我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平靜。
不是諷刺,不是怨恨。
就是一個陳述。
他確實很貼心。
對她貼心,對我也貼心。
只不過他的貼心永遠服務於他自己的位置。
聶嶼晨看了我一會,然後說了一句我沒想到的話。
“晏洲,你知道嗎,她其實......從來沒有正式跟我在一起過。”
“我知道。”
“你知道?”
“從頭到尾你們都沒有在一起,但你佔據了一個比“在一起”更親密的位置。”
“你是她的繆斯、她的搭檔、她靈感的來源、她所有創作的原點。”
“而我只是那個穿她衣服的人。”
他沒說話了。
“但現在我不穿了。”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駝色大衣。
“這件是我自己買的,是我的尺寸,是我選的面料。”
“它從第一針開始就是為“我這樣的人”做的,不是為你做完之後改小了給我的。”
Marine從旁邊經過,看了我們一眼,用法語小聲問:
“需要幫忙嗎?”
“不用。”
我用法語回了他,然後轉回來看聶嶼晨。
“替我跟她說,不必來了。”
“設計周很大,走岔了也正常。”
聶嶼晨收起了他標誌性的微笑。
第一次,我在他臉上看到了某種接近尊重的表情。
“好。”
他轉身走了。
皮鞋敲在水泥地面上的聲音漸漸遠了。
Marine湊過來:“那誰?”
“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