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瑣事_第4章 哥哥也只是笑着
哥哥也只是笑著。
8
等過完年,天氣暖和了之後,哥哥就開始準備東西,著手出門遊學的事。
我給他拿了銀票,讓娘給他縫在衣裳裡頭,又備了一些散碎銀兩和銅板。
哥哥推脫著說多了,被我和娘齊齊攔住了。
「窮家富路,哥哥在外遊學,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體。我總說你瘦,你也不放在心上,這麼多年還是這副樣子,也不曾變過。」
其實當初父親去世後家裡還剩了一些銀錢,這幾年有田裡的租子和我在琳琅閣的月錢,侯府給的那五百兩還好好地存在,一點沒用呢。
如今我已經學成出師,漲了月錢。咱們家雖不富貴,但日子總歸也殷實富足的。
哥哥拍著我的頭無奈嘆氣:「轉眼間小姑娘就長大了,管家理事是一把好手。就是越發絮叨了,也不知以後讓哪個男子得了便宜去。」
我被哥哥鬧了個大紅臉,扯著嗓子喊他。
「哥哥,我還未過十三生辰。」
我哥若有所思地點頭:「嘖~這一晃就十三了呀。」
沒法說了,愛咋咋地吧。
哥哥那句話仿若開啟了一道鎖,那些人家眼瞧著哥哥這邊不行了,就來提親娶我。
娘有些意動:「你今年也十三了,有兩戶人家瞧著不錯,不妨瞭解一下,定下來?」
我搖頭:「還是等哥哥春闈結束後再說吧。」
娘有些愁:「這樣的話難免會落下待價而沽的名聲。」
可那又如何呢?待價而沽的前提是要有價值才行。
這些人現在上門提親,看的還不是哥哥鄉試第二的名頭。
「我如今在琳琅閣做事,每月領著工錢,訂了婚難免受人掣肘,可沒如今這般輕鬆愜意的日子。
」
娘嘆了口氣,知道勸不動我,也就不再說了。
9
哥哥出了門,不在家中,上門提親的被拒絕多了,也就歇了心思。
我們的生活逐漸恢復了平靜。
只有一人總愛上門。
他是哥哥的同窗好友,哥哥提過他幾回,我也見到過他幾次。
哥哥出遊之後沒多久他就上門了,帶了些東西來,很是客氣有禮。
但他東拉西扯,總是問些家裡的瑣事,讓人一時摸不清他的意圖。
沒辦法,我委婉提出送客。
他這才說哥哥臨行前和他商議好會把沿途的經歷見聞寫記下來,寄回來給他,讓他幫忙整理成遊記,於他也算是一種見聞。
「清嚴出去也快二十日了,我還沒有收到他的信件,所以想來問問妹妹家中可有收到信。」
原是如此,但又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何故這般磨蹭。
「家裡也還未收到來信,怕是有事耽擱了。羅公子先耐心等上幾日吧。」
羅執無奈,只得先回去。
後來我總能在自家院牆外見到他。
我每日在琳琅閣,歸來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也不進門,就在巷口等我,與我說上幾句閒話,每次最後都要搭上一句若家裡有事就去羅家尋他。
時間長了,我看出他是故意為之,便詢問他的意圖。
他說是兄長離家在外,我們家裡沒個男子,恐時日長了,周圍人起了歹心。
他時常往巷子裡來,與我說上幾句話,讓我有事去羅家尋他,也是告訴眾人白家母女也是有靠山的,以此震懾一下心懷不軌的人。
羅公子和哥哥同窗幾年,能有此交情也確是讓人開心。
我趁著他把我送到院門口的時候朝他行了個禮,告訴他家中若有女眷想要買首飾什麼的,我可幫忙繪製樣式製作,不收她們繪圖和製作費。
羅公子倒是笑著應了,但兩年以來,也沒見他為此來尋我。
10
哥哥在外遊學兩年多,終於回來了。
我們擔憂他出門在外會更加消瘦,沒成想他反而結實了一些,雖然黑了一點,但瞧著比以前精神了很多。
我和娘懸著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那之後哥哥又回了書院。
唯一不變的是羅公子依舊總往家裡來,以前他只在院牆外不進門。
如今哥哥回來了,每有休沐都能看到他伴在哥哥身後,兩人說笑著進門。
他在白家一坐便是一整日,直到我從琳琅閣回來他才離開。
時間長了,不知為何哥哥看著羅公子的背影隱隱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我不解:「哥哥,羅公子他......不是你的至交好友麼?」
怎地瞧著不大待見的樣子?
哥哥咬著後槽牙:「是哥哥的好友,但他......」
後面的話哥哥沒說出來。
我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但他覬覦你妹妹,你不高興啦?」
聞言哥哥驚詫不已地看著我「你知道?」
我點頭:「知道呀。無利不起早,你不在家的時候他總往家裡來,幫我們撐腰,護著我和娘,總歸是有所圖的吧。我又不傻,怎麼會看不出來。」
琳琅閣裡成天有形形色色的人進出來往,我再怎麼也會看幾分人心了呢。
「那你呢?怎麼想的?」
想到那個人我心底一軟,覺得臉有些熱:「羅公子他人很好。」
羅公子家世不錯,父親雖然只是六品京官,但家風清正。
我在琳琅閣也見過兩次羅家人,都是好相處的人。
「只是他猶猶豫豫不肯表明心思,我也不好去挑破,且看他能憋到什麼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