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瑣事_第3章 反響竟還不錯
反響竟還不錯,頗受京裡那些夫人姑娘們的喜歡,工錢也從學徒的每月一兩漲到了每月十二兩。
日子晃晃蕩蕩入了秋,十六歲的哥哥參加了秋闈。
那段時間,我和娘提心吊膽了很久,生怕驚到了哥哥。
他被我們那小心模樣逗得哭笑不得:「娘、妹妹,倒也不用這麼謹慎,我又不是泥捏的。」
「嗯嗯,你不是泥捏的,你是金子鑄的,這會兒比什麼都金貴。」
他拿我們沒辦法,只能搖著頭由我們去了。
好在皇天不負,鄉試張榜的那日,我在榜首看見了他的名字,就排在第二的位置。
那一日,我看見娘偷偷抹起了眼淚,嘴角卻是揚著的。
6
鄉試張榜的第二日,臨安侯府就來人了。
這次依然是三年前的那些人,侯爺夫婦和他們家的三公子。
說實話,我們都挺驚訝的。
這三年來因著哥哥受著侯府的襄助,每逢節氣他都會領著我上侯府拜謝一番。
但侯府富貴,侯爺夫婦很是忙碌,我們一年裡去個四五回,最多隻能見上兩三次。
我和哥哥心知肚明,他們並不想和我們有太多牽絆。
所以我們每次送了節禮,客氣幾句就回來了。
今日他們登門,我們是完全沒想到的。畢竟以他們這樣高高在上的權貴人家的做派,即便有事,也該是把我們叫去侯府說話才符合他們的身份。
雖是不解,但人來都來了,也不能不讓人進門。
哥哥和娘在前面迎人。
我墜在後頭看著臨安侯夫人和三公子小心翼翼地走著,一步一步斟酌著落腳,生怕他們的鞋底沾了我們院裡的汙泥一般。
說實話,挺堵心的。
畢竟我們又沒求著他們來,他們這般勉強也不知是為哪般。
等到落了座,臨安侯才問起哥哥秋闈的事,說是聽到了訊息,特意上門賀喜。
哥哥謙虛了幾句,又客套幾句以謝侯府的資助。
隨即侯爺問起哥哥後續的計劃。
哥哥如實講了,他說不想參加明年的春闈,想要沉澱一下,和先生一起出門遊學兩年,多增長一些學問和見識,爭取四年後的春闈能夠一次考出個好些的名次。
侯爺誇了哥哥幾句,說他沉穩、謙遜、有遠見。
一向對我們百般看不上眼的臨安侯夫人一反常態,也跟著誇起哥哥來。
我心思一動,臨安侯夫人怕是有所圖謀。
果然話沒說幾句,臨安侯夫人話頭一轉,
提起了哥哥的婚事。
她轉得並不生硬,但我從她那句:「清嚴是個有遠見的孩子,倒是沒什麼好操心的,但是自古成家立業,清嚴的婚事是不是也該斟酌斟酌了?」就知道她盯上了哥哥的婚事。
我覺得有些好笑,不知這是大家世族一貫的手段,還是隻他臨安侯與旁人不同。
總喜歡在人婚事上做文章。
哥哥很聰明,委婉地拒了:「我們家中人事簡單,母親有人照料,妹妹也大了,有自己的事情做。正是小生心無旁騖讀書的好時候,如今談論婚事反倒分心。」
臨安侯夫人的笑頓時就僵在了臉上,不大好看。
但她還是道:「我有一內侄女,年歲與你相當,可先定下來,晚些成婚也不遲。」
哥哥始終不鬆口:「夫人的內侄女想來是秀外慧中的姑娘,只是小生近些年要忙於讀書,難免耽誤姑娘韶華。
且白家清貧,實在是鳳凰落寒椏,不敢委屈了姑娘。」
哥哥拒絕得太明顯,侯府幾人臉上都不好看了。臨安侯夫人直接擺起了臉子。
我和哥哥對視一眼,嘆了口氣,只當做沒看見。
娘一時有些惶恐,只能硬著頭皮招待。
好在白家對比臨安侯來說實在太過清貧,他們也坐不住,早早走了。
7
等到他們離開,我才拉著哥哥小聲嘀咕。
「我瞧著臨安侯府那意思是想和咱家結親,但是他們圖什麼呀?臨安侯夫人那內侄女莫不是有什麼隱情?」
哥哥在我頭上敲了兩下。
「你呀,聰慧歸聰慧,卻訊息閉塞了些。今上是個勤政愛民,一心想要做出功績來的人。
奈何權貴世家抱團,很多政令不好施行。今上一直想要對付那些老牌勳爵人家呢,這兩年一直重用寒門來著,以後會更甚。那些權貴之家也想拉攏些寒門出身的有才之人為己所用。」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拉攏一個人最好也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結姻親,哥哥如今鄉試第二就招來了臨安侯夫人的內侄女,待到會試第二、殿試第二,咱們家的門檻不得讓人踩塌了去。」
哥哥哭笑不得地又在我頭上敲了下。
「瞎說什麼?會試何其難,當第二那麼好得呢?」
我嘿嘿一笑:「我哥哥那麼厲害,總歸會有個好名次的。」
有了臨安侯府打頭,後頭一些媒人上門我們一家倒是見怪不怪了。
哥哥的成績在那兒放著,京裡那些殷實些的人家都意動得很,想要賭一把,提前把哥哥收攏在自家門下。
我整日里往琳琅閣去,倒是還好。
哥哥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等娘招架不住了才會出面親自拒絕,惹得娘私下裡總要拍他兩下,罵他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