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向暖_第6章 逼死你
「逼死你?」
阿姐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
「慕容嫣,你口口聲聲說我虐待你。那我問你,你頭上戴的,身上穿的,還有你那間屋子裡擺的,是哪來的?」
阿姐目光如炬,環視眾人。
「各位夫人,她身上這身行頭,怕是比在座的幾位還要貴重。這全是我用嫁妝銀子,一點點填進去的!」
「夫君說她可憐,我信了。我用真金白銀養著她,她卻反咬我一口,還要毒死我妹妹。這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夫人們紛紛點頭,看向慕容嫣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穿得比主母還招搖,這不是狐狸精是什麼?欺負主母良善,你這樣的賤人就該發賣了事!」
「拿人家的嫁妝擺闊,還裝出一副委屈樣,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慕容嫣臉色慘白,她下意識地捂住頭上的步搖,想要辯解,卻被我直接打斷。
我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看著她。
「慕容姑娘既然這麼有骨氣,覺得我們侯府虧待了你,那你現在就把身上這些不屬於你的東西脫下來還給我們啊!」
「南枝說得對。」
阿姐點了點頭,立刻點頭,「來人!把表姑娘身上這些用我嫁妝買的東西,全都給我扒下來!」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根本不顧慕容嫣的尖叫掙扎。
她身上的金簪、步搖、玉鐲、外披的狐裘......一樣接一樣地被強行摘下。
轉眼間,慕容嫣就只剩下一身單薄的中衣。
頭髮散亂,狼狽不堪。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雙臂,羞憤欲絕。
「沈暖!你如此羞辱我,表哥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那就讓他來找我!」
阿姐根本不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裡,「把他那張休書一併帶來,我立刻簽字畫押!」
慕容嫣難以置信地看著阿姐。
往日她最愛用陸謹言威脅嫡姐,縱然嫡姐未必會受她要挾,也會露出難過的神色。
可她現在眼裡只有厭煩。
這件事經過這些夫人的嘴,不到半天時間,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慕容嫣從一個惹人憐愛的「苦命表妹」,徹底變成了謀財害命、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再也沒有人會同情她。
11
陸謹言的日子也越發難熬。
他在朝堂上被御史接連參奏「治家不嚴」、「寵妾滅妻」。
不僅太常寺少卿的閒差被罷了,甚至連走在街上,都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陸謹言終於扛不住了。
這天,他來到我們的院子,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而是滿臉頹廢。
「暖暖,我錯了。」
陸謹言低聲下氣,甚至想要去拉阿姐的手。
「嫣兒我已經把她趕出侯府了,以後這府裡你說了算。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阿姐避開他的觸碰,眼裡沒有一點欣喜。
「趕出去了?侯爺可真是心狠啊,前幾天還捧在手心裡當寶貝,現在眼看著她礙事了,就一腳踢開。」
阿姐坐回椅子上,將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書扔在他面前。
「不過你搞錯了一件事,不是這府裡我說了算。是這府裡,容不下我了。」
陸謹言低頭一看,文書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和離書。
陸謹言大驚失色,「沈暖,你都二十多了,和離了你還能嫁給誰?這輩子就毀了!」
阿姐笑了。
那笑容明媚而張揚,她一字一句道。
「陸謹言,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沈暖離了你,有的是大好年華。」阿姐指了指門外,「字我已經簽了,嫁妝我也清點完畢。
今日我就帶著南枝回沈家。」
「你若不簽字,咱們就公堂上見,看看這侯府的虧空,你這輩子能不能填得上。」
陸謹言看著那份和離書,再看看阿姐堅決的眼神,終於明白她不會再回頭。
他顫抖著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侯府大門的那一刻,我轉頭看向阿姐。
她卸下了那身沉悶的主母服飾,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騎裝,英姿颯爽。
「阿姐,你後悔嗎?」
阿姐摸了摸我的頭,眼底滿是溫柔和堅定。
「有什麼好後悔的?我只後悔沒有早點看清,白白讓你跟著我受了這麼多委屈。」
「南枝,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天天這麼折騰我,我恐怕這輩子都醒不過來。」
說到這,阿姐忍不住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那段日子,她眼下的烏黑可不是假的。
我嘿嘿一笑,抱住阿姐的胳膊。
「那阿姐以後還要給我收拾爛攤子嗎?」
「收拾!」
阿姐捏了捏我的鼻子,「只要你高興,把天捅個窟窿,阿姐也給你補上!」
12
爹孃知道阿姐和離的訊息,不僅沒有責怪,反而放了三天鞭炮慶祝。
沈家的大門,永遠為自己的女兒敞開。
至於侯府。
失去了阿姐的嫁妝支撐,陸謹言連侯府的日常開銷都維持不下去。
不到半年,他就變賣了家產,搬到了一處破舊的小院裡,整日借酒澆愁。
而那個被趕出府的慕容嫣,聽說後來想去勾搭一個富商,卻被人家正房太太發現,打斷了腿,發賣到了偏遠的鄉下。
而此時,我躺在沈家後花園的搖椅上,閉著眼睛曬太陽。
阿姐坐在一旁,正在教我怎麼看賬本。
「你看這筆賬,若是隻看表面,似乎是賺了,但其實......」
我閉著眼睛裝睡:「哎呀,頭暈,心口痛......」
阿姐放下賬本,無奈地笑了笑,伸手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額頭。
「又來這套?你這丫頭,現在沒人欺負你了,你還要裝病偷懶。」
我睜開一隻眼睛,看著阿姐。
她現在已經是沈家幾處大商鋪的女掌櫃了。
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神采奕奕,再也不是那個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黯然神傷的深閨怨婦。
「我就喜歡阿姐管著我。」
我拉住她的手,撒嬌道。
「好好好,管你一輩子。」
阿姐笑著反握住我的手。
真好啊。
我的戀愛腦阿姐,終於找回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