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回頭_第4章 他湊到我耳邊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想你想得沒心思幹別的,出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讓我碰上了。」
我耳根一燙,下意識往旁邊躲了半步:
「你......還有其他想吃的嗎?」
「有。」
他接過小車,另一隻手牽著我從肉攤轉到魚攤,從魚攤轉到菜攤。
我挑一樣,他付一樣。
大包小包掛滿了他兩隻手。
眼見他下巴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衛衣領口洇溼了一小片。
一句怨言都沒有,眼神緊緊吸在我的身上。
回想起結婚這三年,周沉從沒陪我逛過早市。
他說這裡太吵,太亂,太不體面。
可一個男人拎著菜跟在女人身後笑嘻嘻的模樣,才是過日子的真正意義,不是嗎?
走到水果攤前,我扯了扯他的袖子:
「想不想吃菠蘿飯?」
他興奮地點頭。
「想!」
剛直起身,頭頂忽然壓下一道聲音:
「所以昨晚出現在我家的那個人,是你?」
我攥著菠蘿的手頓住了。
緩緩轉過頭。
周沉那張被雷劈過的臉杵在身後。
「對,是我。」
陸川根本沒打算解釋。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一碰,火花四濺。
我趕緊橫插進兩人中間:
「對,是他。昨晚是他幫忙把沙袋堵上的,當時家裡已經淹了大半,拖鞋都飄起來了。」
周沉沒接話。
走上前,一把奪走我們的小車,目光在陸川身上掃了一圈:
「這都是我們的東西?」
我搖搖頭:
「不是。」
陸川沒爭,而是直接把手中的袋子全都掛在了周沉胳膊上:
「昨天方梨欠我一頓飯,我下班過來。」
我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還......還要來嗎?」
陸川點頭:
「來。」
07
周沉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得死緊。
但他兩隻手都掛滿了菜袋子,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和陸川並肩走在前面。
出了早市,陸川回頭衝我揮揮手:
「晚上見。」
回家後,周沉沒有去上班。
而是坐在餐桌旁,目光黏在我背上。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
「方梨。」
我手頓了一下。
「昨晚,你們進行到最後那步了嗎?」
我沒回頭:
「那你呢?和那個女人,進行到最後那步了嗎?」
沉默片刻後,周沉走過來。
將手機放在我面前。
一陣電流過後——
聽筒內傳來陣陣交疊著的呢喃聲,清晰得像重新發生在眼前。
耳尖開始隱隱發燙。
周沉把手機擱在灶臺上,眼眶有些泛紅:
「方梨!你別忘了,我們還沒離婚!」
我穩了穩呼吸:
「那不過是個電影,你想多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你之前說過的,永遠會在家裡給我留一碗湯,這才幾天,你就爬上別人的床?」
我轉過身,抬眼看他:
「三年前你求婚的時候,也說過一輩子只愛我一個人,這種善意的謊言,還是你教我的。」
他絕望的閉了閉眼:
「我不會讓你倆得逞的!」
說完轉過身,走回客廳。
我有些煩躁。
還有三天,就恢復自由身了。
可現在,他卻反悔了。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他走了嗎?」
我打字的手指有點僵。
「沒有,他不想離婚了。」
對方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梨梨,你還想跟他在一起嗎?」
「不想。」
這句話我都沒過腦子,直接從嘴裡滑了出去。
兩個人如果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崩盤了。
那這段婚姻就是一盤散沙,風一吹就散了。
「好。」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損失掉的,我都補給你。」
門鈴響起的時候,我擦擦手去開門。
陸川站在門口,換了一件乾淨的深藍色襯衫。
那股乾淨又熱烈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
他像個男主人一樣,很自然地換了拖鞋,挽起袖子就進了廚房。
路過我身邊時,手背不經意蹭了一下我的手指。
而周沉一直坐在餐桌旁邊。
從陸川進門開始,他的臉色就沉了下去。
終於,在陸川開啟水龍頭沖洗排骨的時候,周沉忍不住開了口:
「陸川,惦記你嫂子多久了?」
7
陸川沒回避他的目光。
「跟你惦記林女士的時間差不多。」
周沉一噎:
「你應該知道,我們兩個人還沒離婚。」
陸川點頭:
「所以我還叫你聲哥,兩天後就不是了。」
周沉輕呵一聲:
「你想多了,這個字我是不會籤的。」
空氣再次死寂。
電光火石間,我轉身走回臥室。
從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
走出來,拍在餐桌上。
「就料到你不會乖乖去民政局的。」
我把紙袋裡的檔案抽出來,A4 紙攤開,面朝周沉:
「所以你簽下的這份檔案,根本不是離婚協議。」
周沉低頭看著那幾頁紙,眉頭開始擰: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不管我們離不離婚,都不影響我們之前約定過的財產分配。」
周沉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什麼?」
下一秒,他一把將協議奪過去。
翻到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
這份協議,從上到下沒有離婚二字。
但格式、條款、落款、簽章完全按照離婚協議的標準文書來擬的。
哪怕抬頭依然寫著離婚協議書五個字。
也會因為內容足夠乾淨、沒有任何解除婚姻關係為前提,而在法律上被認定為一份獨立的婚內財產分割協議。
簽字,即生效。
與離不離婚,無關。
我雖然是個美食博主,但常年混某書的法律區,自然知道無數女人在離婚冷靜期裡被男人反悔,最後全部變成一張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