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皎,君懷有俏_?明月皎皎,君懷有俏
?明月皎皎,君懷有俏
我當了謝珩三年的通房丫鬟。
他卻任人將我的身體當作硯臺羞辱取樂。
我被折磨得氣息奄奄,哀求他留我一絲體面。
他漠然置之。
「沒聽見公主的話嗎?」
後來,他手刃公主,紅著眼發瘋。
「我還你好不好,你何時消氣,我何時停手。」
我冷眼看他將自己捅得鮮血淋漓。
「你站遠些捅,血濺到我身上了。」
1
我與公主被人劫持。
刺客讓謝珩選一個。
一個是金枝玉葉,楚楚動人的永安公主。
一個是相伴三年,濃情繾綣的通房丫鬟。
謝珩毫不猶豫:「我來換公主。」
公主如柔弱的百靈鳥,嗚咽著,撲稜稜跌進他的懷抱。
對上我黯然的眼,謝珩溫聲哄我。
「俏俏,別怕,我來陪你。」
身後火把明如白晝,為他的輪廓鍍上神聖的光。
如救人於苦難的神祇。
踏著讓人心安的步伐,向我走來。
我還未來得及感動。
下一瞬,匕首將我和身後歹徒捅了個對穿。
他眼中帶著歉疚。
「俏俏,別怪我,我不能被這賊人牽著鼻子走。」
2
那把匕首將鎖骨穿透,正中刺客心臟。
我命大沒死,足足躺了一個月才睜眼。
聽欣蘭姐姐說,謝珩一次也沒來過。
還說,陛下念在謝珩救公主有功,已經賜了婚事。
我手一抖,湯藥灑出去小半碗。
探花郎和公主,果真是極般配的。
我像個見不得光的丑角。
獻了身子,獻了心,還差點獻命。
藥還沒喝完,公主身邊的侍女來了。
看我的眼神充滿鄙夷。
彷彿我是玷汙了她家駙馬爺的髒東西。
「姑娘既已醒了,就快隨我去伺候主子吧。」
我默默點頭,換上了生辰時謝珩送我的鵝黃衣裙。
他曾說我如這顏色般,嬌俏動人。
如春日的蝶,飛入他心海,從此再容不下旁人。
推開他房門,眼前親密的場面刺痛了眼。
滿腹委屈疑問,生生被堵在喉嚨。
公主正倚在他懷中,二人耳鬢廝磨,如膠似漆。
他貼著公主耳畔,低聲說了句什麼,將公主逗得咯咯嬌笑。
聽到動靜,他抬首,視線落在我的衣裙上。
張了張口,終是無言。
公主的聲音慢悠悠響起:「過來。」
3
我默默行至她面前跪下。
她綴著明珠的鞋尖挑起我的下巴,細細打量。
「你就是那日同本宮一起被挾持的奴婢?果真一副好皮囊,難怪阿珩寵愛你。」
謝珩面不改色,吻著她的指尖表忠心。
「公主莫聽旁人閒話,她只是個尋常奴婢,我們清清白白。俏俏,你說是不是?」
從前的濃情蜜意,親密無間。
在此刻,成了他急於撇清的汙點。
我低眉順眼,掩住聲音中的顫抖。
「是,奴婢不敢高攀公子。」
公主冷冷道:「那便留在這伺候吧,去,給本宮奉茶。」
我依言端來茶盞。
她視若無睹。
我便高舉著茶盞,一動不動跪在原地。
半個時辰下來,已經滿頭虛汗,胸口發悶。
胳膊一軟,茶盞摔碎,濺溼了她的裙襬。
她大怒,抬腳踹上我的肩。
「賤婢,怎麼伺候的!」
肩頭傷口裂開,洇出一片暗紅。
我跌坐在地,疼得臉色慘白,身子止不住顫抖。
公主厭惡地打量我。
「做出這副狐媚模樣給誰看?」
謝珩眉心動了動,終於開口。
「公主,她身子還未好,不如換人來伺候吧。」
公主似笑非笑。
「阿珩心疼了?」
他溫聲哄勸。
「奴婢皮糙肉厚,我是心疼公主的腳。公主既想撒氣,讓下人來便是。」
公主聞言,緩下神色。
「紅燭,掌嘴。」
名為紅燭的侍女左右開弓,下手極狠。
幾十個耳光下來,臉已高高腫起,滿是被指甲劃破的血口。
公主終於滿意,不再搭理我。
玉臂緊緊纏上他的身子,聲音似水般柔軟。
「阿珩......」
謝珩將她打橫抱起,進了內室。
紅燭盡滅,滿室旖旎。
耳邊是曖昧的喘息。
和謝珩溫柔地低喃。
我跪在外間,搖搖欲墜的淚終於敢落下。
滅骨噬心,不過如此。
4
他們折騰了一夜。
窗外的天陰沉沉,幾聲悶雷響起。
豆大的雨緊隨其後落了下來。
晌午,公主還沉沉睡著。
謝珩出來看我還跪在原處,低聲道:「回去吧。」
我撐著早已沒了知覺的膝蓋慢慢起身。
木然開口:「謝公子。」
然而雙腿實在無力,打了個晃向後摔去。
謝珩眼疾手快撈住我。
還未站穩,就聽見公主慍怒的聲音傳來。
「你們在幹什麼?」
謝珩一下鬆開手,我結結實實摔在地上。
公主咬牙切齒。
「下賤,臉成了這副模樣,還想著勾引主子!」
她命人將我扔到院裡。
親自賞了我一頓鞭子。
暴雨中。
謝珩立在公主身側,為她執傘。
她出手狠辣,幾鞭下去,我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拼命撐住即將消散的意識。
一寸一寸爬到他腳邊。
艱難地扯了扯那片衣角。
氣若游絲道:「公子,救救我。」
如同三年前,我被酒鬼爹拽著頭髮往青樓里拉。
絕望之時,頭頂桎梏卻驟然鬆開。
一片月白衣角落入眼簾。
我緊緊拽住那片衣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公子,救救我。」
少年面如冠玉,聲音清朗,將我擋在身後。
「別怕,我護著你。」
可是現在,他對上我哀求的視線。
慌亂了一瞬,將衣角從我手中抽回,撇過臉去。
我突然覺得悲涼。
他是該心虛的。
畢竟說護我一生的人是他。
棄我如敝屣的也是他。
5
公主抽累了,鞭子扔到侍女手裡。
「賤婢,知錯了嗎?」
我匐在地上氣息奄奄,死死咬著唇不作聲。
她冷笑:「骨頭真硬。」
說著,視線轉了一圈,落在塘中的荷花上。
她挽著謝珩回了屋。
西窗下。
才子佳人,四目相對。
共執一筆,臨窗作畫。
當真是一幅美景。
公主讓侍女扒去我的衣衫。
要在我皮開肉綻的後背上磨墨。
屈辱的感覺幾乎將我挫骨揚灰。
我目眥欲裂,聲聲泣血。
「公子,您當真要眼睜睜看我被這般侮辱?!」
片刻沉默後,他的聲音傳來,毫無情緒。
「沒聽見公主的話嗎?」
侍女將我的臉死死踩住。
我破口大罵,被人堵住嘴。
我憤然掙扎,被人綁住腳。
墨錠和著血,在傷口上用力研磨。
筆尖落紙,以墨為柄,以血為瓣。
我承受不住這滅頂之恥,終於昏死過去。
醒來時,已經躺在那張承載了我與他無數次歡好的床上。
謝珩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藥。
見我醒來,他聲音柔和,含著些許愧意。
「俏俏,我守了你一夜,你終於醒了,快喝藥吧。」
說著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至我嘴邊。
我一動不動,猩紅的眼死死瞪著他。
他避開我的視線。
「公主金枝玉葉,嬌蠻些也正常,做奴婢哪有不挨主子打的,別鬧性子。」
即便已心如死灰,這話還是不啻當頭一棒。
頓了頓,他又開口。
「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大夫,不會讓你留疤的。」
這便是他的補償了。
他亦覺得心虛,摸了摸我的額頭。
「不說這些了,喝藥吧。」
說著含了一口藥,俯身要渡給我。
我不張口,他便強硬地撬開唇舌。
滔天恨意中,我狠狠咬上去。
他吃痛後仰,摸到一手鮮紅,噗地將藥吐了。
「俏俏,你發什麼瘋!」
滿腔忿怨堵在胸口。
我想問問他。
為何傷我,為何棄我,為何辱我。
可最後,我只問出一句。
「公子打算如何處置我?」
他抿唇,半晌才開口。
「我會將你安置在城西的宅子裡,得空了便去陪你。」
我嗤笑一聲:「若是公主發現了,要將我賜死呢?」
他沉默了。
我扶著凳子,慢慢在他面前跪下。
「求公子念及舊情,還奴婢自由身。」
謝珩一怔,聲音隱隱帶了怒氣。
「俏俏,你懂事些,別逼我。」
難怪他會生氣了。
畢竟他眼中的我。
小意溫柔,乖巧聽話。
不敢忤逆他,不會離開他。
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字字分明。
「我雖身份卑微,卻不下賤。我不當你的金絲雀,也不當公主的人形硯臺。」
謝珩面上閃過片刻訝然,隨之而來的是惱怒。
他狠狠砸了碗。
「怪我太寵你,竟讓你忘了身份,你一介奴婢,難道要我為了你去同公主頂撞嗎!」
「如此咄咄逼人,絲毫不曾為我考慮,哪裡還有從前半分乖巧的模樣!」
湯藥順著額頭流入眼中,我頓覺茫然。
昔日謙謙君子,是何時於暗處腐爛的。
6
謝珩和公主去國寺祭拜。
月黑風高,我逃了。
我的目標很明確,明山腳下,清泉村。
荒僻隱蔽,通往株洲的必經之地。
夜晚,我躺在土炕上。
緩緩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從前每次歡好後,他都會命人備一碗避子湯。
他說時機未到。
為此我也曾失落過。
如今看來,倒是幸事。
這樣想著,我到底溼了眼眶。
畢竟三年相伴,抵死纏綿。
然而日子還是要過。
我向鄰居大娘買了兩隻雞,又在院裡刨了塊地。
除此之外,便是每日去村口那條路候著。
候自己心中的一個賭注。
這日,我照例去了村口。
遠遠便看見有人從河裡往岸上游。
半截身子剛搭上岸邊就沒動靜了。
我在原地觀察了半晌,確定四下無人。
快步上前,在他懷裡翻找起來。
最後摸出一方帕子,角落上是一隻金線繡的鹿。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將帕子塞回去,薅著他的頭髮往回拖。
7
我傷口未愈,將男人拖回破屋時,已疼出一身虛汗。
然而顧不得休息,看了眼他的傷口,我開始上手扒衣服。
剛探上他腰間束帶,手腕驟然被人捏住。
那人不知何時醒了,一雙桃花眼正冷冷地審視我。
我拍開他的手:「不想死就別亂動。」
他聲音虛弱,氣勢卻駭人:「是你救了我?」
我忙著扒衣服。
「我在問你話。」
我的手又伸向褲子。
他直挺挺躺在炕上,對我怒目而視:「你幹什麼!」
我不耐地嘖一聲:「這麼濃的血腥氣,半夜將狼引來怎麼辦?」
他掙扎著護住襠,眼中滿是警惕:「我自己來。」
然而小腹傷口極深,稍一用力便向外湧血。
兩回下來,臉色又白了幾分。
他跌回去,帶著羞憤欲死的表情:「你來吧。」
任我扒了個精光。
8
我從村醫那裡買了藥。
每日給他換藥,餵飯。
屋子不大,一張炕,一方桌便填滿了。
我無處可去,每日忙完活計,便坐在桌前與他大眼瞪小眼。
他沒有衣服穿,水蘿蔔般白生生的,腰間搭了塊破布。
一翻身,那場面便不可言說,十分礙眼。
在我長了兩個針眼後,忍無可忍地給他套了件自己的裙子。
起初他很抗拒,說自己寧為玉碎。
最後在光屁股和一頭撞死之間。
他選擇了穿女裝。
這樣過了大半月,他身子好了些,毛病也多起來。
不是嚷嚷後背癢,就是嫌吃得不好。
在我又一次端來糙米飯拌白菜時。
他緊緊抿住薄唇,死活不肯張口。
我用勺子杵他的嘴。
他扭臉躲開,眸中怒意漸盛:「你每日就給病人吃這個?」
「公子好日子過慣了?這些就是窮人吃的東西,想吃好的?給銀子。」
他氣笑了:「你掉錢眼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