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騙了我十九年,色盲姐姐不當笑話了_第4章 冷了兩天
第4章
冷了兩天。
家裡沒有人跟我說話。
我也沒有主動開口。
第三天晚上,媽媽來敲我的房門。
“週六你妹生日,你記得來。”
她靠在門框上,胳膊環在胸前,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經在讓步了你別不識抬舉”的意味。
“我讓她給你說句軟話,這事就翻篇。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爸爸站在一旁附和。
“你媽說的你聽到了吧。別讓你媽為難。”
不是問我願不願意來。
是通知我來“接受和解”。
我說:“好,我去。”
爸爸媽媽的表情鬆了鬆,轉身走了。
腳步聲消失以後,我從床底拉出那隻二十寸的行李箱。
拉鍊開啟,把真正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放進去。
身份證,銀行卡,畢業證。
筆記型電腦,幾本書。
幾件用識色軟體確認過顏色的衣服。
不多。
二十二年的人生,這個箱子裝不滿。
週六,林巧生日。
全家人在家吃飯,姑姑也來了。
飯桌上很熱鬧,跟三天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吃到一半,林巧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飲料杯站起來。
“姐。”
她看著我,眼眶微微泛紅,嘴唇抿了一下。
“之前是我不好。對不起。”
聲音不大,但剛好讓全桌人都聽見。
媽媽立刻接上話:“好了,翻篇了啊。一家人不記仇,來,吃蛋糕。”
姑姑笑著點頭:“就是就是,姐妹嘛。”
所有人看向我。
等我說“沒事”。
等我笑一下,舉杯,碰一碰。
然後皆大歡喜。
我舉起杯子,碰了一下。
“好。翻篇了。”
飯桌重新熱鬧起來。
切蛋糕,唱生日歌,拆禮物。
林巧笑得很燦爛,拉著我要合照。
她摟住我的肩膀,把臉貼過來,手機舉高自拍。
快門響的前一秒,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
“姐,你今天這身還行。就是鞋子顏色有點怪哦,下次出門讓我幫你看看嘛。”
然後她笑著跑開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出門前確認過的,黑色。
我不知道她是在說真話還是又在逗我。
已經無所謂了。
深夜。
爸媽回了房間,姑姑一家也走了。
我去客廳接水,路過沙發的時候,聽見林巧的聲音。
她窩在沙發角落裡,手機貼著耳朵,正在發語音。
“搞定了呀,我媽讓她來她就來了,叫她認慫就認慫。”
她笑了一下,那種輕快的、毫無負擔的笑。
“跟個小狗似的哈哈哈......放心吧,過兩天她就忘了,每次都這樣。”
我端著水杯站在走廊的暗處。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笑得很開心。
和過去十九年裡的每一次一模一樣。
我沒有走出去。
轉身,輕輕回到房間。
關上門,坐在床邊,等著。
一個小時後,客廳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我站起身,拉出床邊的行李箱。
把鑰匙從鑰匙扣上摘下來,放在書桌正中間。
旁邊放著一沓便利貼,整整齊齊排成兩列。
每一張上面,原本的顏色被一道橫線狠狠劃掉,旁邊用黑筆標註了真實的顏色。
【灰色開衫:熒光橙。】
【藏藍外套:亮紫色。】
【黑色休閒褲:屎綠色。】
【黑色髮帶:粉紅色,baby girl。】
......
一個個被劃掉的謊言旁寫出真相。
我沒有留紙條。
說了十九年沒人聽的話,寫下來也不會有人看。
拎起箱子,輕手輕腳開啟房門。
我拖著箱子穿過客廳,經過玄關,經過鞋櫃上那張一家四口的合影。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看著不鏽鋼門板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灰色的輪廓。
二十二年來,第一次覺得,灰白色的世界裡,也能看見自由的形狀。
第二天早上,媽媽的聲音隔著牆傳進林巧的房間:
“林念!起來吃早飯!”
沒人應。
“林念?”
腳步聲走到我房間門口,門把手被按下去。
門沒鎖。
推開的瞬間,媽媽愣住了。
衣櫃空了,書桌空了,床上只剩一條疊好的被子。
書桌正中間放著一把鑰匙,旁邊一張張修改後的便利貼。
“老林!!你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