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散場後，我先學會了離開你_第11章 這一點

第11章

這一點，讓我莫名輕鬆。

軍訓第三天，我發了一張操場晚霞到朋友圈，配文只有四個字。

“風很自由。”

沒過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是許渡。

“南川晚上涼不涼？”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只回了兩個字。

“還好。”

從那以後，他開始斷斷續續給我發訊息。

問我軍訓累不累，問食堂好不好吃，問宿舍空調夠不夠涼。

語氣比從前軟了很多，也小心了很多。

像是終於學會怎麼好好說話。

可我已經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因為他一句關心就翻來覆去想一整晚了。

我大多隻回“嗯”“還行”“知道了”。

有時候甚至直接不回。

有一天晚上，蘇意然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是許渡的朋友圈。

只有一句話。

——原來有些人，真的不會回頭。

下面有人評論：“現在知道急了？”

他沒回。

我看著那條朋友圈，心裡酸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

然後就劃掉了。

軍訓結束那天，晚霞特別好看。

室友拉著我去操場拍照，又逼我一起買冰棒。

我們坐在臺階上吹風，聊專業，聊社團，聊哪個學長長得帥。

我聽著她們嘰嘰喳喳，忽然有一瞬間恍惚。

原來喜歡一個人之外，生活還有這麼多熱鬧的可能。

原來我以前那些覺得非他不可的時刻，也真的會過去。

深夜回宿舍後，許渡發來一條很長的語音。

我戴上耳機點開。

前面是很長一段沉默。

最後，我聽見他低啞的聲音。

“林枝。”

“我好像，真的把你弄丟了。”

我坐在床上，安靜地聽完。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難受得睡不著，會忍不住回他一句“沒有”。

可現在，我只是慢慢關掉對話方塊，把手機扣在桌上。

因為我知道。

不是他把我弄丟了。

是我終於把自己找回來了。

南川入秋以後，天氣終於沒那麼悶了。

我開始習慣這裡的一切。

早八的教學樓，食堂排隊的糖醋排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還有宿舍樓下傍晚那陣不急不慢的風。

生活忙起來以後，很多曾經以為過不去的事，也真的淡了。

許渡還是會偶爾給我發訊息。

有時候是一句天氣提醒。

有時候是一張北城的雪。

有時候只是很普通的一句：

“你最近好嗎？”

我看見了，但很少回。

不是賭氣。

只是覺得沒必要了。

後來有一次，我和蘇意然影片，她順口提了一句：

“許渡現在變化挺大的。前兩天同學聚會，有人拿你開玩笑，他當場就翻臉了。”

我聽完，只是笑了笑。

遲來的維護，和遲來的喜歡一樣，都沒什麼意義。

如果他真的在乎過我，最開始就不會讓我變成別人嘴裡的笑話。

期末前一週，我收到一條新訊息。

還是許渡。

只有四個字。

“林枝，對不起。”

沒有解釋，沒有推脫，也沒有再說那些“我不是故意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回他：

“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不會回頭。”

訊息發出去後，對面很久都沒有動靜。

過了很久，他才回我一句。

“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了操場。

南川的冬天沒有雪，風卻很清。

我沿著跑道慢慢走，忽然想起高一那年，我曾在本子上寫過一句話。

——以後要和許渡去同一座城市。

那時候我以為，喜歡一個人，就是把未來也一起交給他。

後來我才明白，不是。

真正的長大，是就算很喜歡過，也還能把未來重新拿回自己手裡。

手機震了一下，是室友在群裡喊我回去吃夜宵。

我回了個馬上。

抬頭時，夜空很亮，風也很輕。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這樣就很好。

曾經我把全部目光都給了一個人。

後來我才學會，把目光收回來，落到自己身上。

而這一次，我不會再把自己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