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軍組長信奉狼性文化,說糖尿病不算病,要收走我的胰島素_第9章 9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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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警方正式立案。罪名:過失致人死亡。
高馳在出租屋裡被帶走。他的短影片賬號裡還有一條沒有發出去的草稿——“鐵軍不敗”。
鏡頭是對著他自己。坐在沒開燈的房間裡。眼睛是紅的。
平臺方的封禁通知先於警察一步到達。賬號“馳哥的狼性職場”因涉及人身傷害、非法醫療建議、侵犯隱私——永久封禁。
訓練營的兩百多名學員收到了退款和平臺警告。
那個問“甲亢不吃藥行不行”的學員,在新聞下面留了一條評論:差點聽了他的。
PMO總監引咎辭職。他的最後一份內部檔案是發給全公司的郵件。
“我未能盡到稽核和監督責任。高馳的背調問題我在入職前已知情,但我選擇了信任推薦人的口頭背書。”
方遠恢復了管理許可權。公司調整了封閉專案的管理制度——強制健康打卡。工時上限。禁止任何形式的連坐考核。
專案延期三週。甲方最終驗收透過。但沒有人慶祝。作戰室裡白板上那兩條用餐時段線,現在還留著。
老周的追悼會在老家的鎮上。專案組的人都去了。他妻子站在門口,一個一個點頭。不哭。眼淚已經流乾了。
我把一顆奶糖放進老周的上衣口袋。沒有拆包裝。
“周哥。那天謝謝你。”
後來我在老周工位上找到了一行註釋。在一個很老的前端元件裡,最不起眼的角落。
“這個函式挺重要的,接手的人記得改一下樣式。周。2024.03”
那個元件後來被重寫了。函式被刪掉了。但註釋還在git歷史裡。
調查期間,高馳提出想見我一面。被拒絕。他又提了一次。加了三個字:“道歉信。”
我透過律師回了一行:道歉信不用寫。你欠的不是道歉。你欠的是一條命。
高馳後來在拘留所寫了三封信。每一封都是——我只是想幫團隊變強。
信被退回。回覆:收件人拒收。
專案結束。我回到了原來的部門。工位靠窗。方遠給我換了一臺大螢幕。
“眼睛舒服點。”
血糖管理回到了正軌。CGM上的波動從心電圖變回了平緩的丘陵。
我沒有退群。那個九十多人的專案大群,我沒有退。
有一天,群裡開始有人發道歉訊息。一條接一條。
“林哥,之前撞你椅子的事對不起。我當時被高馳洗腦了。”
“我也對不起。你倒下的時候我以為是演戲。”
我看著訊息一條條刷過去。
沒有回覆。
把群設成了免打擾。關掉螢幕。桌面上,那個命名為“證據”的資料夾還在。
我沒有開啟。
三個月後。體檢中心。我坐在趙醫生的診室裡。
趙醫生翻著化驗單。眉毛挑了一下。
“腎功能穩定。糖化血紅蛋白六點一。你這三個月是怎麼過的。”
我想了想。
“按時打針。按時吃飯。”
“就這些。”
“就這些。”
趙醫生放下化驗單。摘了眼鏡。
“行。明年見。”
我走出診室。手機響了。方遠的訊息:新專案下週啟動。甲方點名要你。來不來。
醫院門口。陽光很亮。CGM顯示六點零。
我回了一個字。
“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