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軍組長信奉狼性文化,說糖尿病不算病,要收走我的胰島素_第8章 8目的地是兩公裡外的一座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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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是兩公里外的一座荒山。
高馳走在最前面。凌晨的風很冷,路燈慘白。沒有人問為什麼凌晨四點要爬山。
他的“鐵軍”光環在這二十多人面前還殘留著最後一點效力。跑了十五分鐘。有人開始喘氣。有人落在後面。
一個女生的腳踝扭了。坐在地上,疼得眼淚往下掉。
高馳走過去。沒有蹲下。
“站起來。這就是突破。”
女生站不起來。旁邊兩個人把她扶起來,繼續往上走。
低血糖開始了。不是我的——是另一個有胰島素抵抗的同事。
傍晚沒吃飯,跑了十五分鐘,開始頭暈、發虛汗。他扶著樹幹蹲下去。
高馳看了他一眼。
“給他半瓶水。繼續。”
隊伍拉得很長。前面的人跑著喊口號。後面的人摸著黑找路。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山路更窄了。
老周本來不該來的。
有人敲了他的房門。說高哥說了,不去就是不給他面子。
老週四十五歲,心臟裝了支架。他猶豫了很久。然後穿了鞋。
現在他走在隊伍的最後面。胸口發悶。熟悉的鈍痛從左肩蔓延到下頜。
他停下腳步,掏出降壓藥——已經過了服用時間兩個半小時。
旁邊的人經過他。說了句周哥加油。
老周吞了藥。靠著樹幹嚥了口唾沫。腿軟了。順著樹幹滑到地上。
沒有人注意到他停下來。
凌晨五點二十分。隊伍折返。有人在數人——少了一個。
高馳說正常。可能自己先回去了。
但有人打不通老周的電話。
兩個同事順著原路往回找。手電筒的光掃過樹根。
老周靠在樹幹上。頭歪在一邊。嘴唇紫色。
藥片散落在手邊的泥地上——救心丸。三顆。沒來得及吞。
是凌晨五點四十七分發現的。
一百二到了。急救醫生蹲下去,翻開老周的眼皮。然後抬頭看了一圈人。
“人走了多久了。”
沒有人回答。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醫院走廊。老周的家屬還沒到。他妻子在另一個城市,凌晨六點接到電話。
PMO總監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臉上沒有表情。方遠站在窗邊。
PMO說了一句話。
“他敲了老周的門。二十多個人的名單裡有老周。他明知道老周心臟有支架。”
法務在旁邊翻手機。聲音很輕。
“過失致人死亡。夠刑事了。”
走廊盡頭,警察從電梯裡走出來。
當天上午。方遠在病房裡收到一條訊息。發件人:高馳。
沒有正文。只有一張照片。
老周坐在工位上。側臉。面前是一行程式碼。逆光。
老周的白頭髮被螢幕光照得發亮。拍攝時間——第五天晚上。
我咬緊牙關寫自動化指令碼的那個凌晨。
老周也在那個凌晨坐著。他的支架是兩年前裝的。他知道熬夜對心臟不好。但他沒有說過。
方遠握著手機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在我床上。螢幕朝上。
我看著照片里老周的側臉。看了很久。
“他把這張照片發給你——”
“他在告訴我們。”
方遠的聲音很乾。
“他知道老週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