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我是礙眼鄉下原配，我轉身嫁給參謀長_第7章 7處分決定下來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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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分決定下來的那天，海島上下了今夏第一場雨。

女幹事小周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紙，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憋著笑。

“桂蘭姐，政治部的處分通知下來了。”

江德順被降為副排級，調離海島軍區，去後方農場勞動鍛鍊，期限一年。陳潔的名字沒出現在通知上，不過江家和陳家的婚事算是徹底吹了。

雨停了。天邊露出一條縫，透出點亮光。

俺在招待所門口被江德順堵住了。

他從牆角後面轉出來，好像已經在那兒站了很久。

他瘦了一圈，顴骨突出來，眼窩陷下去，下巴上冒出青虛虛的胡茬，軍裝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像是穿了別人的衣服。

俺差點沒認出來。

五天前他還是那個挺著腰板說俺“粗俗”的江排長，如今站在俺面前的人佝僂著肩，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他看見俺，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話。

“桂蘭，我知道錯了。”

彈幕開始滾了。

【來了來了，渣男經典臺詞。】

【別信！他是怕丟工作才道歉！】

【前面誰說他可憐的？看見了吧，會道歉的。】

【桂蘭你要是原諒他我立馬棄文。】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桂蘭，我不該聽我媽的話，不該貪陳潔家的背景，不該那樣對你。”

“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帶你去城裡，從頭開始——”

俺沒動。

“江德順，俺問你一件事。”

“如果陸參謀長那天沒來，你會不會跟俺道歉？”

他的嘴張開了。然後合上了。又張開了。一個字都沒出來。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響亮，像一盆冷水澆在他剛點起來的亮光上，嗤的一聲，滅了。

俺笑了一下。

“你不會。”

“你只會接著罵俺粗俗，接著罵俺胡鬧，接著讓你弟弟往俺身上潑髒水，接著讓你的陳潔同志判俺流氓罪。”

你說你後悔，你後悔的不是對俺不好，你後悔的是被人逮住了。

俺說完，繞過他往前走。

兩個警衛員從招待所門口跑出來架住他，他掙了兩下沒掙開，就那樣被架著往回走。

彈幕炸了。

【“你後悔的是被人逮住了”這句話殺瘋了。】

【桂蘭的嘴是刀子做的吧】

【江德順你活該，這輩子最大的福氣被你親手扔了。】

【別回頭！！千萬別回頭！！】

當天下午，俺回了村。

剛到村口，就看見王桂花坐在俺孃家門口的地上。

看見俺走過來，她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撲通一聲跪在俺腳邊。

“桂蘭！”

“桂蘭你行行好！德良被公安帶走了，說是流氓罪！”

“你去跟公安說，那是誤會，是咱自家的事！桂蘭我求你了！”

俺低頭看著她。這個罵俺掃把星的女人，如今跪在俺腳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俺挪開腳，往後退了一步。

“你兒子往俺身上潑髒水的時候你不說算了，現在他吃了官司，你倒想起來算了？”

彈幕刷得俺眼睛都花了。

【好爽！！我等這一幕等了三十章！！】

【跪下！都給我跪下！！】

【憑什麼算了？讓他坐牢！！】

【村婦覺醒了我哭死！】

江德良被判了兩年勞動教養。

訊息傳到村裡，當初在牆根底下嚼舌根的那幫人全都把嘴縫上了。

三天後，陳潔託人給俺帶了個口信，約俺在碼頭見面。

俺去了。

碼頭上的風又腥又鹹，海鷗在天上兜著圈子叫，聲音跟哭似的。

陳潔站在渡口的木棧橋上，穿著一身素色旗袍，頭髮還是那樣一絲不苟地梳在後面，可眼睛底下的青黑蓋了三層粉也沒蓋住。

她腳邊放著兩個皮箱，手裡攥著一隻白色的手提包，指節捏得發白。

她看見俺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她把一個信封遞過來。

“一點補償。”

俺沒接。

她笑了。

“宋桂蘭，你以為你贏了？”

“你不過是運氣好，遇到了陸參謀長。”

“我告訴你，德順他不愛你，從來都不愛你。”

海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一綹。

俺把信封推回去。

“陳潔同志，你以為俺稀罕他的愛？俺稀罕的是公道。”

“你爹有人脈，陸參謀長有良心。你們有你們的規矩，俺有俺的活法。”

俺拍了拍褲子上沾的沙土：

“還有，你那個‘流氓罪’的事，謝謝你提醒。要不是你嚇唬俺，俺還不知道該怎麼讓江德良吃牢飯。”

陳潔的臉在夕陽底下變了又變。

俺沒有再看她，轉身走了。

恨一個人太累。俺只是不要他們了。徹徹底底地，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