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我是礙眼鄉下原配,我轉身嫁給參謀長_第6章 6招待所的床比江家土炕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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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的床比江家土炕軟多了。
俺躺在那張鋪著白床單的行軍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泡看了半宿。
這是俺這輩子住過的最好的屋子。可俺睡不著。
彈幕在黑暗中浮著,稀稀拉拉的,像半夜不睡覺的夜貓子。
【桂蘭失眠了嗎?】
【在想什麼呢?】
【是不是在想陸參謀長?】
【前面的別瞎說,她肯定在想怎麼報仇。】
俺沒想報仇。
俺在想江德順落魄的樣子,俺頭一回見他怕。
以前都是俺怕他,怕他嫌俺粗俗,怕他嫌俺丟人,怕他不高興。
俺翻了個身,剛要閤眼,外頭傳來一個聲音。
“桂蘭!”
俺一激靈坐起來。
可俺聽得真真的,是江德順。
“桂蘭!你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俺走到窗戶邊上,撩開窗簾一角。
江德順站在招待所樓下,軍裝釦子沒系,裡頭一件白背心,被雨淋得貼在身上。
他沒打傘,頭髮糊在腦門上,仰著頭朝俺的窗戶喊。
彈幕瞬間炸了。
【大半夜的來幹嘛??】
【不會是要來求情吧。】
【渣男經典操作:白天嘴硬,晚上賣慘。】
【桂蘭別下去!!】
俺站在窗簾後面,看著他。
他在雨裡站了十來分鐘,嗓子喊啞了,喊出來的聲音跟破鑼似的。
他說桂蘭我知道錯了,他說桂蘭你下來聽我說一句。最後他說桂蘭我求你了。
俺這輩子頭一回聽見江德順用“求”這個字。
又過了半個鐘頭,兩個警衛員從雨裡跑過來,架著江德順的胳膊把他往回拖。
俺拉上了窗簾。
彈幕裡有人說“好可憐”,立刻被罵回去了。
【可憐什麼,他給桂蘭撐過傘嗎?】
【前幾章桂蘭淋雨的時候他在幹嘛?他在給陳潔披衣服!】
【自己淋一回雨就可憐了?桂蘭淋了多少回?】
【別心軟,心軟就是第二個張桂蘭。】
第二天下午,俺在招待所一樓的水房裡洗衣服。
女幹事給了俺一塊肥皂,聞著有股茉莉花味,俺沒捨得用,只搓了一小塊抹在領口上。
正洗著,走廊那頭傳來一陣吵嚷聲,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了。
“宋桂蘭!你給俺出來!”
俺擦了把手走到走廊上,就看見王桂花叉著腰站在招待所門口,被一個警衛員攔著。
“你個掃把星!”
“跑到部隊來告俺兒子的狀!你良心讓狗吃了!”
走廊兩邊探出好幾個腦袋。
有當兵的,有家屬,還有兩個穿白圍裙的食堂師傅。
彈幕開始滾了。
【來了來了,極品婆婆上線。】
【等等,這是誰的地盤??】
她那張嘴跟開了閘似的,一句接一句,不帶重樣的。
俺站在走廊裡,攥著那塊茉莉花味的肥皂,沒動。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陸參謀長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步伐跟他一致得跟一個人似的。
他在王桂花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
王桂花比他矮整整一個頭,仰著臉,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她認得出那肩上的星星比兒子多。
陸參謀長的聲音不高不低:
“王桂花同志。”
“你兒子江德順正在接受政治部調查。”
“你在這裡大吵大鬧,是嫌他身上的事不夠多?”
王桂花的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張,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你擅闖軍區招待所,按條例我可以讓人把你請去保衛處待一宿。”
“不過看在你年紀大了,今天就算了。回去收拾你兒子的東西,調查結束前不許再來。”
王桂花轉身就走。
來時跟炸了窩的母雞似的,走的時候連頭都沒敢回。
出了大門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彈幕笑瘋了。
【惡人自有天收!!】
【這個參謀長是我的神,這句話我說累了。】
【婆婆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你撒潑啊,怎麼不撒了?】
【桂蘭的表情:我就靜靜看你表演。】
俺確實在看錶演,美得很。
手裡那塊茉莉花味的肥皂攥得發熱。
身後卻不知何時傳來陸參謀的聲音:
“宋桂蘭同志,招待所有熱水。”
等我回頭,皮靴卻咔咔咔,消失在走廊那頭,只留下高大的背影。
彈幕又瘋了。
【他在關心她!!】
【“有熱水”這三個字我磕到了。】
【這什麼直男式體貼啊哈哈哈哈。】
【他注意到她捨不得用肥皂了。】
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肥皂,又看了看他走遠的背影,把那塊肥皂塞進了兜裡。
熱水俺會用,但肥皂俺還是省著用。
又過了兩天,陳潔也去了政治部。俺是後來聽女幹事說的。
那天陳潔穿著一件嶄新的布拉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蝴蝶結紮得端端正正。
她大概以為憑她父親的地位,這件事能壓下來,畢竟她爹在地方幹了那麼多年,人脈總歸是有的。
她坐在政治部辦公室裡,開口就說這次事件對她的名譽造成了很大影響,希望部隊能儘快處理。
彈幕裡有人心疼她。
【陳潔也是被騙的,她不知情吧】
【不知情?她罵桂蘭“流氓罪”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像不知情。】
【大小姐的濾鏡碎了一地。】
【她應該慶幸自己只是被調查,不是被審判。】
一週後,陸參謀長派人把俺叫到政治部。
辦公室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把報告推過來。
“宋桂蘭同志,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第一,你與江德順的婚姻關係屬實,村裡有婚書,有證人。第二,江德順在婚姻存續期間與陳潔同志交往屬實,已構成生活作風問題。第三,江德良對你的指控前後矛盾,不予採信。是否構成誣告陷害,移交地方公安處理。”
他頓了一下。
“你有什麼要求,現在可以提。”
俺看著那份報告。
陸參謀長坐在桌子對面,等著俺開口。
俺把報告輕輕放在桌上。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份報告,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
“俺不會寫字,但俺想學。”
陸參謀長看著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鋼筆,一個嶄新的筆記本,推過來。
“這支筆送你,桂蘭同志,好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