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嫡姐推掉世襲女官之位,我接旨後她悔瘋了_第8章 8皇後那道口諭是秋宴散後第三日傳到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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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那道口諭是秋宴散後第三日傳到沈家的。
來傳話的是鳳儀宮的掌事嬤嬤,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沈家正堂的青磚地裡。
“沈清漪禁足一年,每日抄寫《女誡》《女訓》靜心思過,無詔不得出府。”
母親當場癱在地上,哭聲又尖又碎,像一把剪刀絞過綢緞。
父親跪接了口諭,站起來的時候背佝僂著,整個人老了十歲。
沈清漪倒沒有哭。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滿牆的詩稿和琴譜,那些她寫了幾年的東西。
被先帝誇過的詩,被閨秀們傳抄過的句子,被她自己裱起來掛在牆上的墨跡。
她一張一張扯下來,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然後她去推那架琴。
琴已經沒了——公主早讓人收走了。
她的手推了個空,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扶住琴架才站穩。
那架子是空的,上面只剩一層灰。
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對自己說的。
京中的輿論翻了天。
從前誇她有風骨的人,如今轉頭罵她是偽君子。
他們最愛乾的事就是把捧上去的人親手摔下來。
捧的時候不遺餘力,摔的時候也不遺餘力。
有人翻出她從前在詩會上寫的詩,說每一首都是演的,連對仗都是裝出來的清高。
有人把她寫給閨秀們的信抄出來傳閱,裡面罵人的話被編成了段子,在茶樓酒肆裡當笑話講。城南陸家的二姑娘逢人便說她早就看出沈清漪不對勁。
說那份知己情誼從頭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
周御史家的三姑娘做得更絕,把沈清漪送她的所有詩箋裝訂成冊,扉頁上寫了四個字——偽君子集,放在自家花廳裡供客人翻閱取樂。
從前跟沈清漪稱姐道妹的貴女們紛紛劃清界限。
提起沈家大小姐五個字,從前是用讚歎的語氣說真有風骨,如今是用嫌棄的語氣說別提了晦氣。
從京城最有風骨的名號變成最不值錢的談資,只用了不到一個月。
一年後禁足期滿,沈清漪已經瘦得脫了形。
她讓人給我帶話,說想見一面。
我去的時候她坐在窗邊,屋子裡空蕩蕩的。
詩稿燒了,琴沒了,連牆上的字畫都扯了,只剩幾道白印子留在牆上。
她瘦了很多,手腕上的骨節突出來,像冬天的枯枝。
她看著我,聲音很淡,淡得不像從前那個在正堂上仰著下巴說話的人。
“你贏了,京中人只知道沈家二小姐是鳳儀女史,沒人記得沈清漪是誰了。”
我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
陽光從我身後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姐姐,你從來不是因為輸給我才走到這一步的。你是一步一步把自己演到這個地步的。”
她轉過頭去看窗外。
窗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空蕩蕩的天。
三年後我升任正六品掌侍女官,是沈家這輩最高的品級。
公主在冊封禮那天告訴我。
當初選我,不是因為沈清漪推了,是因為我接聖旨時眼睛裡那股勁兒,是真心想站到本宮身邊來。
那天夜裡公主府設宴慶賀,席散後我一個人站在迴廊下,燈籠的光鋪了一地。
風從廊下穿過去,帶起袖口的一角。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正堂上的午後。
沈清漪站在所有人面前仰著下巴說那番話,我站在人群最後面,手裡攥著一卷詩稿,心跳得比鼓還響。
如果那天我沒有站出來,現在站在這兒的會是沈清漪嗎?
她會把沈家世代女官的擔子挑起來嗎?
還是會繼續演她那套清高孤傲不屑富貴的人設,一直演到再也演不下去的那一天?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是任何人的退而求其次。
我是沈清瑤,是我自己走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