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春_第6章 這幾年
這幾年,他苦心經營自己的好名聲。
舅母除了表姐外再無所出,他為了博個潔身自好、夫妻恩愛的名聲一直未納妾。
與江家這門親事,也是他故意搬到江府旁邊而為之。
好在表姐與江慕白最初真的看對了眼,攀上江府屬實乃趙府高攀。
這如今出了這樣的岔子,莫說表姐,就連舅舅自己的烏紗帽也未必能保得住。
趙府如被烏雲遮蔽,每個人都陰沉著臉。
表姐沒了心上人,更是日日哭腫了眼。
飯桌上,表姐才吃了兩口便說沒胃口,撇筷子起身就要離開。
「哭哭哭,成日就知道哭!」
舅舅不耐煩地開口,「自己釀成的大錯,擺出這副模樣給誰看?」
「江慕白已經五日沒來了,江府什麼態度你可曾試探過?」
「老爺,你就別怪凝月了......」
舅母話還未說完就被舅舅打斷,「你還替她說話?」
「我還沒說你呢?」
「這麼多年慣得她無法無天!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你讓她置趙府存亡於何地啊?」
這樣一聽,我才知原來表姐假死一事舅舅最初竟也是不知道的。
舅母瞥了我一眼,「老爺,再如何說凝月也是你的女兒。」
「而且拂春也在,你怎能當著她的面責怪凝月呢?」
舅舅見舅母頂嘴,拍桌道:
「拂春怎麼了?」
「姐姐跟姐夫過世後,我早已當拂春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
18
舅母愣住。
她本是想借方才那番話提醒舅舅我還在,不要亂說。
這舅舅所言,分明是要棄表姐。
「拂春,聽說你為安國公侯府世子做了薰香。」
「我倒是從未聽你提起過他。」
舅舅再次開口,看向我的目光卻帶著慈祥。
他在官場多年,怎麼不明白如今怎樣才是最有利於他的?
我假裝羞澀,輕聲應道:
「我與世子是在學堂時相識,給他做薰香也是世子提起的。」
「拂春真是愛給人做薰香,之前給慕白做,如今又給世子做。」
表姐聽完,冷笑了聲。
我連忙搖頭,「不是這樣的。」
「那薰香本就是做給世子的,是表姐你搶去給了江公子。」
「江公子知道後還將我說了一頓,他以為我對他別有用心。」
「交給世子的薰香也誤了時間,我還因此被世子說我不講信用。」
我越說語氣越委屈,餘光裡舅舅的臉色也越難看。
「看你做的好事!」
舅舅看向表姐,眼裡滿是不耐煩。
「以前你就總欺負拂春,如今長大了還這般胡作非為!」
「拂春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你怎麼就不會為她想想?」
這是舅舅第一次為我說話,但他為的也只是看到了我有嫁入國公府的希望。
「爹,你為了她訓我?」
表姐自幼被捧在掌心裡長大,幾日之間,經歷了心上人喪命、名聲盡毀,必然是受不了的。
「拂春比你懂事多了。」
「明日收拾好自己去江府,若是與江府這門親事沒了,我也就沒你這個女兒了。」
19
第二日,舅母和表姐一早就去了江府。
因我昨日的話,舅舅特地吩咐,我不用一起去。
就在我出門時,舅母和表姐回來了。
兩人臉色都不大好,她們兩刻鐘前才出的門。
不用問,定是被江府趕出來的。
江夫人一向聽江慕白的。
江慕白這幾日定查出了什麼,他也不想見表姐。
「你如今高興了?」
「我那日就不該信你,是你害了我!」
舅舅當值不在府中,表姐攔住我,雙眸被怨恨填滿。
「表姐,是我做得不好。」
「但我也不知道江公子是怎麼查到你帶著那人離開京城......」
我示弱解釋,任由她發洩怒火。
「你還敢狡辯?」舅母開口,臉上怒意難掩。
我搖頭應道:「我沒有。」
「舅母,表姐,我從未想過要害你們的。」
「你們要打要罵都行,可如今還有更要緊的事。」
「什麼要緊的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麼心思。」表姐皺眉。
「舅母,表姐,方才後門抬進來一頂轎子。」
「聽下人的意思,應該是舅舅新納入府的姨娘。」我緩緩道。
「什麼?」舅母詫異不已。「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舅母你一看便知。她已經在東邊的院子住下了......」
話音未落,舅母和表姐已經快步往東邊的院子去。
畢竟,比起我,還是一個隨時可能誕下趙府繼承人的年輕妾室威脅更大。
20
我與衛衍約在書鋪。
下個月是我們在學堂的最後一次考試,考完試後,女子在家中待嫁,男子參加科考。
「你在趙府可好?」衛衍問我。
我有些意外,畢竟之前我一直跟他都是死對頭的相處。
「如今表姐的名聲徹底毀了,江府不願娶她。」
「舅舅想保住烏紗帽,得知我與世子有來往,恨不得我明日就嫁到國公府去。」
我故意開玩笑,抬眸時,衛衍的臉卻紅了。
「世子怎麼不說話?」
「不應該說我舅舅痴人說夢嗎?」
見他不應,我又道。
衛衍攤開書擋住臉,良久才從裡面悶悶傳來一句:
「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我愣住了。
心突然漏了一下,又如雜亂無章的暴風雨撞擊著??膛。
我看著他,笑道:
「嫁人的事,還遠著呢。」
「眼前最要緊的,是先處理好趙府的事。」
「那你不怕你舅舅逼你嫁人?」
衛衍突然將書本拿開,語氣裡添了一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