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雙胞胎弟弟換身份回老家祭祖_第6章 我知道一部分
第6章
“我知道一部分。”
“說來聽聽。”
我把手放在膝蓋上,說:“長期剝奪未成年人食物,構成虐待。每年清明節斷水斷電鎖冰箱,三天,持續多年,有規律性,不是偶發行為,這一點很重要。”
她眉毛動了一下。
“繼續。”
“但是取證很難,”我說,“因為我沒有證據,沒有照片,沒有錄音,沒有第三方證人,唯一能證明的是陳阿姨說過她給我塞麵包被罵這件事,但她不一定願意出面。”
方聽瀾把茶杯放下來,說:
“你這兩年旁聽講座,記了多少?”
“記了一本半筆記。”
“帶來了嗎?”
我從外套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桌上。
她開啟,把裡面的紙展開,一張一張地看,看得很慢,有兩張她翻回去看了第二遍。
然後她把紙疊好,重新放進信封,推回來,說:
“林苗,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在學習。”
“為什麼學?”
我看著她,說:“因為我想知道,我的處境,在法律上是什麼定性,以及,我能怎麼辦。”
安靜了大概十秒。
方聽瀾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說:
“你現在十三歲,民事行為能力受限,很多事情現在還做不了。”
“我知道。”
“但是,”她頓了一下,“證據可以現在開始收集。”
我的手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
“你是說——”
“我是說,”她打斷我,“從今天開始,你做的每一件事,你記錄的每一條資訊,都是將來可能用得上的材料。時間站在你這邊,因為你還小,他們以為你什麼都不懂,這是你的優勢。”
我把那個信封重新揣回口袋。
“你願意教我嗎?”
她看著我,說:“我上週去那條老街,不是路過。”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你的車停在老街入口,那個位置,是特意找的,不是隨便停的,那裡有個缺口,能看見我家門口的方向。”她兩年前在講座上問過我的問題,然後就沒有再出現過,但講座的簽到表上,我每次都簽了名字,我家的地址,學校的檔案裡有。
方聽瀾沉默了一會兒,說:
“你確定你只有十三歲?”
“出生證明上寫的是姐姐,但我其實是晚出生的那個,”我說,“這算不算某種意義上的,連年齡都不是真的?”
她把茶杯推到一邊,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書,轉過身,遞給我。
書脊上印著四個字:《證據學導論》。
“從第三章開始看,”她說,“看完了來找我,我們談下一步。”
我接過書,站起來。
“方老師。”
“嗯。”
“謝謝你昨天攔住他。”
她看了我一眼,說:
“下次不需要我攔。”
我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轉回書桌,重新坐下,低頭看檔案,說:
“去吧,五點前回家,別讓他們起疑。”
我把書夾在胳膊下面,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問:
“方老師,你收我做學生嗎?”
她頭沒抬,說:
“你昨天叫我師父的時候,我就已經答應了。”
我愣住。
昨天,皮帶落下來之後,我迷迷糊糊地,好像喊了一聲——
我以為我是在做夢。